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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泉和尚嗣馬大師,在池州。師諱普願,姓王,新鄭人也。
母孕之時,不喜葷血。至德二年,投密縣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業,後參大寂,密掌靈符。池陽宣城廉使陸亙請下禮事,大弘真教。
師每上堂云:「近日禪師太多生,覓一個癡鈍底不可得。阿你諸人,莫錯用心。欲體此事,直須向佛未出世已前,都無一切名字,密用潛通,無人覺知,與摩時體得,方有少分相應。所以道:『祖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卻知有。』何以如具?他卻無如許多般情量,所以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類中行。只如五祖大師下,有五百九十九人盡會佛法,唯有盧行者一人不會佛法,他只會道。直至諸佛出世來,只教人會道,不為別事。江西和尚說『即心即佛』,且是一時間語,是止向外馳求病,空拳黃葉止啼之詞。所以言『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今多有人喚心作佛,認智為道,見聞覺知,皆云是佛。若如是者演若達多,將頭覓頭,設使認得,亦不是汝本來佛。若言即心即佛,如兔馬有角;若言非心非佛,如牛羊無角。你心若是佛,不用即他;你心若不是佛,亦不用非他。有無相形,如何是道?所以若認心決定,不是佛;若認智決定,不是道。大道無影,真理無對。等空不動,非生死流;三世不攝,非去來今。故明暗自去來,虛空不動搖;萬象自去來,明鏡何曾鑒?阿你今時盡說我修行作佛,且作摩生修行?但識取無量劫來,不變異性,是真修行。」有人拈問:「三世諸佛為什摩不知有?」師云:「爭肯你喃喃!」進曰:「貍奴白牯為什摩卻知有?」師云:「似他即會。」師又時謂眾曰:「會即便會去,不會即王老師罪過。」
師初住庵時,有一僧到,師向僧云:「某甲入山去,一餉時為某送茶飯來。」其僧應喏。其僧待師去後,打破家具殺卻火,長伸瞌睡。師小時歸,見僧睡。師向他身邊伴睡,其僧便起發去。師後住得數年,謂眾曰:「我初住庵時,有個靈利僧,如今卻不見。」師問僧:「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對云:「有。」師云:「是阿誰?」對曰:「良欽。」師曰:「居何國土?」僧無對。曹山代云:「若與摩,不是良欽。」報慈代云:「若與摩,則自出來相訪。」長沙代云:「居常寂光土。」師有時云:「我行腳時,有一中老宿教某甲道:「返本還源,噫禍事也。我十八上解作活計,三乘十二分教因我所有。如今我向三乘十二分教且不是,所以解修行底人不落因果,不解修行底人落他因果。」
陸亙大夫問:「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有專甲身也無?」師云:「分明記取,已後舉似作家。」千頃寺院主到,師問:「汝和尚在日,如許多債負,教什摩人還?」院主無對。師代云:「教和尚一時還卻。」道吾代云:「把將來。」石霜代云:「他無人天羈什摩債負?」
師欲順世時,向第一座云:「百年後,第一不得向王老師頭上汙。」第一座對云:「終不敢造次。」師云:「或有人問:『王老師什摩處去也?』作摩生向他道?」對云:「歸本處去。」師云:「早是向我頭上汙了也。」卻問:「和尚百年後向什摩處去?」師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第一座云:「某甲隨和尚去,還許也無?」師云:「你若隨我,銜一莖草來。」僧問逍遙:「如何是一頭水牯牛?」逍遙云:「一身無兩役。」進曰:「如何是銜一莖草來?」逍遙云:「新舊添不得。」僧云:「還許學人承當也無?」逍遙云:「你若承當,銜鐵負鞍。」又僧問曹山:「只如水牯牛,成得個什摩邊事?」曹山云:「只是飲水吃草底漢。」僧云:「此莫便是沙門邊事也無?」曹山云:「此是沙門行李處,不是沙門邊事。」僧云:「如何是沙門邊事?」曹山云:「不見有祖佛。」進曰:「如何是沙門行李處?」曹山云:「常在塵中。」又問:「如何是沙門相?」曹山云:「盡眼看不見。」僧云:「還被搭也無?」曹山云:「若被搭則不是沙門相。」「如何是沙門行李處?」曹山云:「頭上戴角,身上被毛。」僧云:「此人得什摩人力?」曹山云:「終日得他力,只是行不住。」僧云:「此人以何為貴?」曹山云:「頭上不戴角,身上不被毛。」又問:「沙門行與行李處是一是二?」曹山云:「亦一亦二。」「如何是一?」曹山云:「殺佛殺祖。」「如何是二?」曹山云:「被毛戴角。」又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曹山云:「成得個一頭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曹山云:「朦朦朣朣地。」僧云:「此意如何?」曹山云:「但念水草,余無所知。」僧云:「成得個什摩邊事?」曹山云:「只是逢水吃水,逢草吃草。」又問:「如何是一頭水牯牛?」曹山云:「不證聖果。」「如何是銜一莖草來?」曹山云:「毛羽相似。」
師又時拈起球子問僧:「那個何似這個?」對云:「不似。」師云:「你什摩處見那個,便道不似?」對云:「若約某甲見處,和尚亦須放下手中物。」師云:「許你具一隻眼。」洞山代云:「若見則似他去。」
師行腳次,問村路:「此路到什摩處?」村公對云:「腳下底是什摩?」師云:「到嶽不?」村公:「如許多時,又覓在。」師云:「有茶不?」對云:「有。」師云:「覓一碗茶得不?」對云:「覓則不得,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