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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巻 毅齋集巻六 明 王洪 撰 記 正心堂記 有為軒岐之學者曰劉氏均美署其居藥之室曰正心 他日王子過之以久要也揖之而問曰子何以正其心 乎子之門痁者瘍者厲者痛而呻吟者憊而扶持者肩 踵相接也日應之不暇子又何以正其心乎將因是而 欲正人之心乎抑無乃為是名而欲求吾君子之說乎 吾聞之古之君子義理明徹道徳成就己之心正矣又 推以正天下人之心其逺且大者又足以正千萬世人 之心皋稷伊傅得時行道上正其君而澤下加於生民 政治以成天下以寧物莫不遂其性此之謂正天下人 之心者也徳足以相天地之不逮道足以擴前聖之未 發行之於身宣之於口筆之於簡册使日月星辰風雨 霜露寒暑凡所謂天之道者無不順其行山川草木鳥 獸凡所謂地之道者無不獲其寧君臣父子夫婦長幼 朋友至於禮樂刑政凡所謂人之道者無不合其序上 焉者有所守下焉者有所法而邪妄怪異之說不得肆 於其間不惟當今為然至後世亦然不惟後世為然至 千萬世亦莫不然此惟孔孟能之所謂正千萬世人之 心者也正天下人之心者有功於天下者也正千萬世 人之心者有功於千萬世者也噫後之學者己之心且 不正而暇正人心乎哉均美蹙然曰此非吾之所能及 也瞽者失相而徒行則顛弱而效烏獲鮮不折脇者幸 度吾所能而誨焉王子曰子好醫予得以醫而論之目 之明耳之聰四肢之和固也或明而昏或聰而聵或和 而戾是孰使之然哉邪氣害之耳吾心之本然有甚於 彼所以失其正者亦豈有他哉私欲害之耳非禮之色 足以惑吾目非禮之音足以惑吾耳非禮之利足以惑 吾志非禮之念足以惑吾心是皆吾之邪氣也不治則 肆下絶則萌相因於無窮而心益病矣於兹有人焉感 風而末疾不治將廢子以為治之乎抑坐而視之乎有 手足之疾知所以治之而不知所以治其心焉謂之智 可乎是故君子一正心而萬事理矣心一不正事皆無 可為者況欲任人死生之託哉昔者梓慶削鐻若神百 里奚養牛而牛肥亦内有以正其心故也子果欲正是 心也得吾說而充大之聖賢之道亦奚用他求為哉是 在此矣均美起而謝曰是皆吾所當服膺者請書之為 正心堂記 逰西山記 吾郡多佳山水最勝者曰西山西山多名刹最勝者曰 三天竺寺距郡城不半舍逺永樂己丑予請告歸覲友 人孫孟博金士傑謂予兹山之遊不易屢也乃相與策 蹇從隸僕由北郭循湖堤折旋而西上寳石山登浮屠 氏之塔羣山屛列湖水鏡淨雲光倒埀萬象在下而漁 人釣艇往往若鳬鶩出沒烟波浩𣺌間逺而益微僅見 其影東望羅刹江若匹練新濯遙接海色茫然無窮而 吾郡城正值湖江之間委蛇曲折左右映帶屋宇鱗次 樹木雲蓊佳氣鬱鬱盡在眉睫之下行未甚逺便得殊 景益健逺興又西行二三里拜岳鄂王廟周旋墓下古 木離立悵然者久之又西經行春橋逾集慶蘭若始至 飛來峰下地誌稱虎林山而浮屠異傳以為西域靈鷲 小朶峯飛來者蓋西山第一佳處也其髙不逾五六十 丈岩石嵬怪特異若犢駭若隼立若豹躍若虎踞若蛇 逝若棋置劍植衡從偃仰益玩益竒上多異木木幹筆 直枝葉碧色不假土壤根出石外冬夏常鬱然丹葩翠 蕤蒙蔓聯絡種種殊異不可名狀其下巖洞若曲室玲 瓏相通中外鑿僧佛像泉自石脈出滴石上作鏗然鳴 隱隠出洞久而始散有寺在山趾曰靈隱有亭曰冷泉 洞經其下始出沸激久乃徐流白礫布底坦然平瑩祓 石漱波爽澈毛骨又西行不二里許至下天竺寺住持 伯珪上人具禮邀欵遂同入上天竺石路夷潔蒼松兩 行若翠羽蓋列左右人行緑隂中清風徐來暑日不爍 遇古春名宿洎鼐上人茶話久之薄暮還宿伯珪所入 天香室觴小朶軒脫帽坐石壁下林壑隂翳萬籟岑寂 蒼然暮色自逺而至山風飄颻徐動林木響應溪谷間 以幽鳥其韻益逺令人蕭然有忘世之志明旦由故逕 東還顧瞻白雲横亘四山北峯浮圖上出其半日影照 映茸茸如白綿可掲而取也噫予遊四海久矣嶽之秀 者泰岱衡華水之巨者洞庭彭蠡而名刹髙士僧勝未 有若吾郡俱美者宜吾徒樂而忘歸也先遊之一日大 雨如澍孟博士傑與予懼不克遂予亦慨然賦詩有不 妨三日雨一為淨山川之句及是天宇朗霽山水増秀 草木亦津津然若有喜色而迎者咸謂殆非偶然不可 以不記也故書之同遊者予弟淵執役者黄郎阿總也 約而不至者張懋昇秀才也是嵗閏四月一日也 悠然閣記 黙菴辯上人浮屠氏之秀者主鎮江報恩寺嘗於寺之 東偏得亢爽地若干畝乃相度面勢築重屋其上青山 上屏江水下縆風泉之清泠巘崿之秀拔雲煙月露之 往來汀華野草漁舟沙鳥之出沒隱見逺延邇挹咸赴 席下時憑而俯仰焉則泠然音者與耳會淵然光者與 目會虚而通者與心會豁然而爽朗者與神㑹浩兮𣺌 兮忽兮若薄光景駕灝氣遊於埃壒之外不知有人間 世也於是命曰悠然閣來求予記浮屠氏之教一切割 去聲色滋味與世累絶枯槁淡泊而玩心於虚廓泬寥 之間蓋其教然也而世之學是者吾惑焉湫隘之與遊 倘蕩之與習甚者鼔禍福之說而鬼神之其中囂然其 外閧然倥倥然擾擾然偬偬然尚復能悠然也耶噫予 於是知默菴賢於其徒甚逺也況鎮江畿内大郡扼南 北之衝富水陸之饒壯麗侈盛澒耳溢目默菴獨能淡 然自守屹立無所動豈不誠賢乎哉嗟夫人之常情往 往酣於利欲而病於淡漠狃乎擾躁而急於妄求至有 役形勢之門拔來報往中炎而外擾茫然失守而不知 所終觀此盍知所以自處矣是為記 慈節堂記 吾郡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