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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曹于汴 撰
與鄒南臯先生 今之學人何多岐也分析門户迴避字様昔辨朱陸業既無謂今别薛王亦似不必提起空無等字不論是非輒云此禪此禪禪者曰我不儒安用禪為儒者曰我不禪儒若斯已乎邇言至善何必吹疵妙論市童吾師安可彈駁先賢見門户見知解亦必見我而不覺也遂令同世同生有許多不欲見之人不欲見之事不欲見之書不欲窮之理未免狹而不廣偏而不全滯而不透支而不根是以畛域多情懐淡戈矛起同室且爾况能彼人吾人禽命吾命草生吾生乎哉然不能彼人吾人禽命吾命草生吾生必不能同室相愛非不愛也不能滿也我塞乎中其餘能㡬于今不攘且安乎彼人吾人而愛吾人者無所不用其極矣攘之安之亦無所不用其極矣辟彼流水原頭之濬支□之防必有分四海之放必有由也可僅曰彼猖狂自恣决去藩籬吾但固我藩籬而已安問藩籬外事然吾儒藩籬不與天同大哉何可懲噎而廢食也某於道無窺私心竊疑敢質之老先生乞明顯開示仍示進學入道之方可勝冒昧引望之至
楊止庵之疏厭士人之宗羅近溪而深闢佛老以維吾儒甚嘉意也近溪之學亦有所得而不無壙洋其徒宗其所得足矣而并譽其所失以為是則誤矣止庵摘其失而不録其得則其徒將不服大抵理一而已矣而異者異之老異於佛佛異於老佛老異于儒而儒之中有蒼素雲泥不同者惟善學則視市井小兒之言與孔子合符何論二氏第有詫異其行泥滯其辭談無相而反有其相甚至削髪面壁合掌者謂色即空而又欲離一切色甚至絶棄名教離父母親戚者其流多弊則彼固自異矣亦安得不異之夫反之心而然推之千萬人之心而同然不問其出於何氏無不可為訓者反之心而不然推之千萬人之心而不然亦不問其出于何氏無可為訓者若絶棄名教無禮樂綱常此則吾之心不然人之心亦不然空于渣滓邪穢而不空于綱常倫理此必人己之心皆然者學者可知所從事矣疏内尚行尚言之分及謂不當任情執見賄賂干請黨同伐異則確然之論世教所賴不淺使者催報卒卒答附以復惟年兄高見邃詣自有定論幸乞指教
夫道無之非是無人弗足講學以明道也士農工賈皆學道之人漁牧耕讀皆學道之事隆古無講學之名其人皆學故無名也國家以文學取士天下學校無慮千百章縫之士無慮萬億葢令其日講所謂時習所謂孝弟所謂性命仁義而以淑其身待天下之用也乃人心不古遂有口耳活套掇拾粉飾以為出身之媒師以是教上以是取恬不為異非其質矣而于立身行政毫無干涉于是君子厭薄其所為而聚徒講道人遂以道學目之若以為另是一種豈不惑哉然講學之中亦或有言然而行不然而藉是以干貴人捷仕徑者而其名為道學也是有口耳活套之實而更美其名人誰能甘之則羣起而相攻而講者益寡道益晦矣大抵所學出於實則必闇然自修不論大節細行一一不肻放過雖力量不同未必盡無疵而不自文以誤人也所學出於名則有張大其門面而于其生平未純處亦曲為言說而謂其為道夫夷之隘不害其清惠之不恭不害其和然亦何必曰此隘此不恭正道之所在而陋孔子于下風乎羅近溪逢人問道透徹心體豈不可尚而闊略處亦誠其病乃學者得其闊略以為可便其私也而或多不覊誠有如止庵疏所謂賄賂干請任情執見等說是其坐女子于懐而亂之而猶侈然薄魯男子不為也而可乎但今因止庵之疏而遂禁其講是因噎廢食夫此學乃乾坤所由不毁何可一日廢也似更當推廣而俾千百學校億萬章縫無不講以及農工商賈無不講才是而其機則自上鼓之若得復辟召之典羅致四方道學倣程子學校之議布之天下以主道教於一切鄉學社學之衆漸次開發而申飭有位之士以興學明道為先圖其學則以躬行實踐為主隨其人之根基引之入道或直與天通或以人合天或直臻悟境或以修求悟夫天人合一修悟非二舍天而言人舍悟而言修則淺矣近時學者知皆及此然言天矣而人尚未盡言悟矣而修且未能世豈有能致中而不能致和能正心而不能修身者哉則不可不戒也大抵果能合天則必益盡其人事果能真悟則必益盡其真修堯舜文王孔子何人也而兢兢業業望道未見徙義改過葢没齒以之也弟淺陋不能窺道毫毛其於所謂人所謂修百孔千瘡故謬陳如此葢就弟根基云爾非所論大識見大造詣者也惟年兄辱教之萬幸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