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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刻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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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許吏部

刑部郎陳某,謫守曹州,歲久不調,以形家言造危樓於州前,兼以遊賞。樓旁為國子生楊森居,嗔其礙己,訴於陳,陳不顧。亡何,靈寶許襄毅公進以直指使臨州,生復訴之。公即往登樓觀視。時陳宴樂之具皆不及徹。公嘆息,命毀樓改為州庫。督役掾於樓壁拆得一磚,題云:「許吏部,許吏部,毀高樓,蓋州庫。惱殺陳知州,喜殺楊知固。」公聞,以訊當時匠作,答曰:「當時有風道人題此,眾不識字,莫知所雲。」公後官冢宰,楊令固安,陳以此憤卒。

薛公楊公得父

楊公某,關中周至人。婦李氏,生一子才七歲,公復賈於閩漳浦主薛公家。薛新寡,復為其家贅婿,生一子,冒姓薛氏,亦已三歲。倭夷突犯海上諸郡,略公以去。居十九年,髡跣跳戰皆倭習矣。後又擁眾犯閩,會閩帥敗之去,而公得遁歸,為累囚。屬紹興郡丞楊公世道者厘辨之,夷耶,民耶?公曰:「我關中民也。」因道其裏族、妻子名姓,多與己合。異之。歸以問母,母令再讞而聽於屏後,不數語,大呼曰:「而翁也!」起之囚中,拜哭皆慟,洗浴更衣,慶忭無極。

次朝,薛公知公得翁,舉羔雁為賀。公觴之,翁出行酒。薛公問翁何由入閩,翁言其娓娓,又與薛公家裏族、妻子名姓合。異之。歸以問母。其日翁來報謁,薛公觴之,而母竊聽其語,又大呼曰:「而翁也!」其為悲喜猶楊丞家悲喜。於是,合郡老黎歡忭,呼為循吏之報。士大夫羔雁成群。蓋守、丞即兩地兩姓,實同體兄弟。而翁以髡跣跳戰之卒,且為累囚,一日而得二貴子。兩夫人以朱?N千鐘養焉,出九地登九天矣。其離而合,疏而親,賤而榮,豈非天故為之哉!

李茂材相法

山東平度州李宮諭子茂材某,以相人之術駭遠邇。其省藩臬諸公邀至,以其諸公子雜武弁諸胤子試之,剖析如神。已令諸公子與諸胤子左右立,而許公逵之子適居中。曰:「君固公子,亦胤子。」許公不悅,曰:「安有以詩書胤者!」督學使試諸生畢臨學宮,謂曰:「汝觀諸生優者幾人,劣者幾人?」遍觀之,對曰:「無優無劣。」曰:「汝濡而術,稱劣者必汝。」又對曰:「自觀亦不應劣。」已而,督學使以憂去罷,而許公以死寧藩,難子得胤錦衣,皆如其言。戊戌,宮諭主會試,所取士皆集,茂材曰:「其中八座,且五六人。」然宮諭術亦自擅,常以輕率庇其子,至是曰:「非也,僅二人耳。」後惟鮑道明、郭朝賓至八座,而其他為茂材所指,皆以幾希失焉。汪明生說。

劉黃鼎黃裳

汝南劉孝廉黃鼎早卒,忽著綠袍黃金盔甲擁卒徒過鄰媼,曰:「汝可往我家說,送馬來乘。」媼以見死者憂不言。越三日,嗔遲復來,摑媼頰流血,媼始往語其家。而不知馬所往,然亦施??轡出門,馬忽咆哮死。別有鄰媼借馬偶六七,往謁泰山廟,及陛,忽暴死,復活。其子問故,曰:「劉二郎遣卒招我於一處,曰:汝傳我家書歸矣。」子探其袖,書在焉。及歸,往其家,值其尊人給舍公病,巫為祈福,知為所忌事,不敢言。罷越三日,嗔遲,復來撻媼如拶。有黑面神自內出,跪伏求解,曰:「其不致書有由,非敢怠。」蓋竈神也。每見冠服徒眾皆如前。其家發書,文翰超逸猶舊,自謂授遊奕將軍,居泰山。上鈐圖書,乃其平生所嗜玉紐,子以殉葬者。朱汝修、胡元瑞說。

汝修又言:其兄庫部黃裳,嘗飲其友人家,忽走其仆,歸令急飾尊為席四,而不言招客。已歸,招婦與二媵集,如賓禮,宴談夜久,皆其家事。眾不言其故,酒罷就枕,未安而卒。卒之八越月,婦媵皆見大郎入媵室,而呱呱聲出,子生矣。父復為子乎,媵為母乎!此其異之異者。

丹漆墓文

尤仁卿業堪輿,言嘗遊昌平,為官家某卜牛眠絕世,其家以葬母。開壙已有紫漆棺,而丹漆書其前方,漆凸起木上炯炯,蓋亦婦墓。而其夫所為文,仁卿尚能記憶,而予稍為次第之。云:「某里人,盧孝妻祝氏月英。父某、母某。孝始聘其姊姊,為權力者奪去。父母以英續盟。英貌莊性慧,事舅頗極禮敬,女紅、經史、音樂皆能精曉。日不廢書,夜必刺緝,夫婦倡隨,未嘗離舍。偶患脾瀉,而前勢力者復欲謀奪英。鷹犬之客平起風波,英憤恚火郁暴死。歸孝三年,年二十一歲,驚魂兩飛,不知離合,死不知生,生何以知死。盡力營葬,恨無再遇之期。血淚如麻,不能止息。散衣十九件皆英手刺花鳥,人謂畫工不如。並其平生玩好,悉以歸冥。至正二年某月日。夫盧孝撰。」宦家知地吉,因以母棺累其上。而仁卿名益彰。

關壯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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