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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刻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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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南宿州兒異

萬曆庚寅,南宿州村民婦一產七子,膚發紅白黑青,諸色各異。以為妖,屬一人瘞之江滸。是夜,其裏有富長者夢神謂曰:「明日有七將軍在厄,過爾門,爾救之,當獲福?v。」

長者起覘之,門外果見所識人抱一筐,而衣覆其上。呼來發視之,而問知其所以,因呼錢勞之,語其人曰:「是兒神已見夢於我,我當鞠之。爾但歸報已瘞,勿泄也。」越三年,婦老竟無子,而思所瘞子。翁亦聞育在富長者家,遍察得之。因屬人求其子,長者曰:「神以兒屬我,安有還理。」於是與見而兩家子焉,即往是翁家。其館谷修儀,長者皆辦焉。膚發仍舊各異,勇猛亦異常。兒今七歲矣。其邑有某別駕,與潭柘寺大元禪師善,期禪師遊其邑觀焉,禪師談如此。

予郡羅田,正德間有白毛兒、黃毛兒諸劇盜,謂是張士誠之裔,世固有之。是兒兆以神夢,異日當為國家捍禦。而是兒生亦可為世慮矣。

大瓢和尚

南陌有「大瓢和尚」,飲啖兼人,因曰「大瓢」。誓造某橋而居其旁,欲得大壇那成之,始為無量功果。每呼曰:「誰造此橋,願舍和尚作其子孫。」而唐王居宮中,相距十五里,耳邊若聞呼聲。以問其閹豎,閹豎曰:「呼此者「大瓢和尚」也,相距遠矣。」命來使試呼,果如所聞。異之,遂傾藏發三千金造橋。橋成,一日宮中人皆見和尚闖入宮扉,而闈中報世子生,今王是也。其時跡和尚所在,適已坐化。王今慈慧夙成,每飯僧至千人,曰「千僧會」,豈偶然哉!大元禪師談。

周迪

周迪德安人,犯重罪,於隆慶六年從省城棄市。有兄延奔往,泣視受刃,親為收葬。兄尚未抵家,乃迪已先還,謂嫂曰:「我罪被釋矣,哥尚在省有務,命我索箱中銀九兩二錢去。」嫂喜,且銀實有,因與之。兄歸大詫,不敢言。迪持銀即往南昌,住方悅家,業賣馬尾。越三載,悅老無子,獨一女,芳年二七。察迪惇謹,因贅入焉。復十年,生二子,為大賈,擁高資矣。忽行江邊,遭大風吹沒,當人群中遂失其形,莫不驚異。然常謂妻子:「我有兄延,家德安。」於是二子往訊,兄嫂尚在,曰:「汝父實死,則後索我銀往,又成此一段業果,乃其魂也。」二子益哭之慟。今為其地右族。何東之談。

異產

方玄暢談:其裏有人娶婦甚美,數月猶是處子,以其牝不成人道也。後從其餘竅生子,即弗活,形體俱全,自是牝始開。先伯氏理姑蘇時,閶門有男子生子,亦弗活。街卒以聞於守徐公,公故不答。卒屢言之,公第顧諸門子曰:「爾輩慎之。」又《庚巳編》載齊門臨甸寺,有僧病死。僧少齒美姿貌,其師建齋壇以之荼毘,忽爆響一聲,腹開,中有一胞,胞內一小兒,長數寸,面目眉發皆具。不知其由,並記之。

異病

玄暢又言:其裏有兒布痘,痂中生蛆,痂破蛆流滿床。

又一婦懷娠,久而自消。忽腋下生疽,中出一骨,長寸餘,宛然人形,肢體皆全。然二人皆痊活,不省是何病。

苑子華

苑子華濟南人。其先七世祖中柏者,蜀人,令濟南,有惠政,以貧故,不能歸,遂家焉。至子華歷世既遠,亦莫知中柏為蜀之何地人。子華業儒,飽經術,贅於徐氏。徐以邑博士抵任蜀之武隆,子華與偕。數年,徐公與其子相繼卒官邸。子華以貧故,又不能歸,遂家武隆。授徒滿座,漸至饒裕,卜宅以居。

得一區,旋辟宅。旁地有荒冢,冢前碑石,古色剝落,題曰:「苑公之墓」,旁曰:「孝子苑中柏立石」。蓋其宅,即中柏故居也。

秦興令

秦興令某,嬖一門子,忽見一掾挑之與密語,以為嫌。問掾何語,掾急遽曰:「渠是小人表弟,語家事耳。」令即出一對曰:「表弟非表兄表子。汝能對免責。」掾即應聲曰:「丈人是丈母丈夫。」令笑,觴之以酒。朗哉談。

部參知

南都一先輩邵公某,索性廉潔,到處有冰蘗聲。最後參知滇中,已告老歸,裝橐惟平日冠履臥具,他無一物。其夫人儉德亦同,從公若干年,積俸餘造金耳當一雙著之。公一見問何從來,夫人以實對。公故取視而投之江,曰:「吾平生無長物,今宦成不宜累我。」至某地風浪大作,長年謂例宜有祭。公問何神,長年曰:「一丁蘭,一宗三。」公曰:「丁蘭孝子,宗三必其儔儷,宜知我者。」竟不祀。而舟危益甚。忽一赭面金甲神,自稱宗三,登舟大怒,簸弄風浪。公但為詩曰:「來時此行李,去時此行李。葬我此江中,不負此江水。」吟畢風恬,神即不見。顧朗哉談。

郜氏鬼異

柳廣文言:正德間寶坻民郜某婦懷娠,兒在腹中撐柱粗莽,或作吼聲。及產,軀幹偉大,黑面獰惡,筋骨盡露。越數月,即跳擲床上下如飛。母謂嘗至神廟,見塑像侍立者,回目精顧,已遂感孕。信是神鬼,欲殺之。或謂長當作猛將,大爾家,勸勿殺。至七、八歲,啖飯甚多。家貧不能供,則走山谷搏野獸、射飛鳥食之。又即能行淫,性無賴,見婦人常露其醜,人始惡之。每至人家,皆拒戶不納。後與客賭躍澗,不及岸,墮水中死。死後為厲彌甚,廟祀之始安。

嘉禾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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