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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刻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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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王勤政

滁陽民王勤政與一婦奸,婦絕憐愛之,有偕奔之約而尚虞,其夫追及,因欲死之,以絕根柢。亡何,其夫果為婦制死。政聞變大駭,即獨身逃江山縣,相距七十里,自謂已遠無知者,禍可脫也。饑,入食店。業店者下二人食,政曰:「下二人食何也?」曰:「有披髮人隨汝入,非二人乎?」政驚失箸,知冤魂相隨,復歸,詣郡自解。予裏蜀參知易公,時領郡,親為讞決,而嗟其為尤物尤禍,以抵死焉。

齊華門寺僧

成化間,有富商寓京齊華門內寺中。僧揣其貲重,而商又單弱。乞施焉,商未即與。即與其徒刺,而僧先刺死二仆者,埋土中。越二日,有貴官遊賞過寺,一犬嗥鳴不已,遙去復來,如有訴者。命人隨犬,去至屍地以足抉而悲號。發之二屍出,屍下有呻吟聲,乃商復活,言僧殺之。以聞於朝,諸僧皆斬於市。是歲例當度僧,以是罷,不度。楊善談。

徽富人某

徽富人某,悅一小家婦,欲娶之,而厚餌其夫以金。夫以語婦,婦不從,然心利其金。卜夜為具招之,故自匿,而令婦主觴。某來遲,入則血流滿地,婦被殺矣。驚懼反走,不知其由。夫歸,以為某也。訟於郡,鞫之。某曰:「相悅有之,然即不從,尚可緩圖,何至殺之?婦又失其頭,曰殺人即可抵罪,匿頭何意?」郡不能決,下某及其夫於獄,以咨於其里人。里人皆不省,獨一老人曰:「異哉!向時叫夜僧,於殺人次夜遂無聲,可疑也。」某急出金募人察叫夜僧所在,歲餘,果於傍郡識之。因以一人著死婦衣居林中,候僧過,作婦聲呼曰:「和尚還我頭!和尚還我頭!」僧驚遂曰:「頭在汝宅上三家鋪架上。」眾出縛僧抵郡,僧知語泄,曰:「向其家門夜啟,欲入盜物,見婦盛妝泣妝前,悅之。欲與淫,知不可得,奮殺,而攜其頭出掛上三家鋪架上。本出偶然,且以快心耳。」拘上三家人至,曰:「誠有之。當時懼禍,即移掛又上數家門首樹上。」拘又上數家人至,曰:「誠有之。當時懼禍,即埋置己園中。」郡尉往園中掘婦頭,果得一頭,然非婦,乃一有須男子,再掘而婦頭始出。其人驚欲逃去,尉即捕得。問男子頭何從來哉,曰:「此十年前斬其仇頭,距婦頭丈餘,不知何由先婦頭出,若稍近亦不言矣!」於是,郡以二人抵一死者,命某與夫得出,各抵以所犯罪。潘庚生與倪淳談,其里中事也。

冶容誨淫,富人來得金,盜來殺身。婦若恒其初心,無得無喪;夫以貪餌,死婦,罪浮於婦。然由是發彼男子冤,皆有不可測者。

又,吾鄉先輩明府宋公家,清源門外有叫夜僧聲最苦,公憐之,施金一餅。明日,業娼者以店值,蓋出僧宿錢也。皆奸僧所為,未若此僧為大盜也。

高蘇門觀察

鄂城有叟,當壯歲已制美棺為終焉計。然制時及每歲,常夢棺中臥一少年著緋官人。且疑且恨。及年八十餘,適河南高子業蘇門先生觀察楚中,雄才敏政,年三十二暴卒。諸司皆為購美材不得,業鬻者窘急,乃以叟棺對。大令到門強委百金購去。叟曰:「民不敢辭,但冀一觀殯殮耳。」許之。及入觀,儼然夢所見少年著緋官人,方知數定。制棺前十年,先生尚未生也。

汪進士鳴鑾

汪公鳴鑾,婺源人。以南畿解元登壬辰第,與同榜某某遊飲某寺,見一處內門扃? ̄甚固,咸疑之,問所以,僧曰:「先年某禪師化其中,遺令非四十年後慎勿開,開則禍爾。今二十餘年矣。」公不信,強令開之。且再酌,未及把杯,而火驟發,躍出者數人,即有赤面神擋於門,公及眾從士皆不得出,見烈焰中,火異世間薪火,氣甚臭,不可當。火息,公尚未絕。縉紳來顧者,聞其口中火氣勃發,而臭甚,歸而病死。又某某數人,此三四年事,不知其由。

左都御史王公

南充左都御史王公廷,嘗以觀察蒞潼關,廨宇頗壯,麗匝花竹。廨中人常見一老人衣冠偉然,以見之熟,亦不甚詫。公聞,語廨中人曰:「倘再至,可命之來。」一日,果如廨中人語,出見,公曰:「汝神耶?鬼耶?類有道者,可知休咎,為我言乎?」老人曰:「公名位,在某架第幾套書上。」忽不見。公取視其書,乃王浚川先生家藏集。後歷官左都御史,而浚川亦然。老人前知,固知有命。張成甫談。

蛇淫

亳州之野,夏夜有婦裸臥瓜棚下納涼,夫來與淫而去,忽蛇復以尾淫之。婦覺尾出,如此者再。始捫以手,識是蛇,大呼,夫至,尚見蛇逸入洞中。此以淫感也,婦必謂黑夜無知,已十目十手矣。凡產鬼胎,或是此類。薛公儀談。其人即其家治圃者。

某曹郎

某公逸其名姓,郎某曹,居貧而廉潔自好。家僅一姬一仆,姬產一女,公躬操女奴之役扶將之。著一布裘,遂為血濺汙。是日,同曹邀遊天壇,飲畢,復觀於圓丘。或見其衣血,曰:「此神祗清凈禁地,奈何以穢氣犯之。」公曰:「天地至大,豈察細微,且我安能如公有鮮好衣也。」歸邸,明日無故火發。公急令姬抱女避他所,而自入索牙牌於所居承塵之上。承塵忽墜,罩公頸項,若枷然。公不能脫走,竟焚死。吾裏蘄陽馮太守時與同曹所見雲。

丁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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