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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國公李景隆,嘗容三豐於其家,一日別去,以蓑笠瓶各一相授,而封識甚密。曰:"君家千日後有大難,當拜蓑笠,而啟瓶可解。"勝國時遭危難,藉其家,禁錮斷食數日。公憶與三豐別正千日,如其言拜蓑笠。蓑笠無風自搖;啟瓶,乃稻種子,落地即生,生生不已,至狼籍。以聞於上,上取入宮中種之,亦生。遂感悟宥免,行上江兩縣供給,若高墻然。然一供之後,再種不生矣。見《李太保家錄》。曹國,其二世祖也。
太保維寅先生,母徐太夫人。年十二,齒始生。生時,榱題間蛛網巧結為樓臺。及誕太保,夢神人若天官狀,乘雲而來,曰:"嗣侯生矣,乃伏牛山禪師某化身也。拜大師,歷公孤長久矣。"後三日太保生,有白鶴自天而降,不復去。先太保因名之曰"九臯",久始更今名。太夫人享年大耄,三膺錫命,福祿?Z?J,金紫四世。而太保重任榮遇遐祉,皆如其言。見太保家錄如此。
嘗聞魏國徐公鵬舉生時,太夫人夢嶽鄂王至其家曰:"吾在漢為翼德,在宋為鵬舉,皆受世難苦矣。今來汝家作福德王公。"故公名字兩因之。而後爵位名壽果符不替。太保從禪師求益,知其根蒂有自,而其享受正如神人之命,實應白鶴之祥,不減魏國福德王公矣。《經》曰:"凡大慈慧人,前身是佛,而佛亦有自。故廬祖稱無姓兒,前身是栽松道者。受度傳衣,皆不偶然。"太保握戎符最久,上安下恬,中外頌之。王大司寇元美,其《兵制考》稱:"近年將有廉貪,政有叢舉,而夙弊大約如故。"獨太保廉慎嚴明,敦詩悅禮,綽有祖岐陽之風。自登壇以來,掄選將佐,一新夙弊,添設標營,增制神器,軍伍為之大振。可謂實錄。
國初鐵冠道人識高祖於龍潛,所言皆驗。後結廬鐘山下,梁國公藍玉攜酒訪焉,道人野服出迎,玉不悅,為對曰:"腳穿芒履迎客,足下無禮。"道人即以所持杯應曰:"手持椰瓢作盞,尊前不忠。"蓋已知其叛矣。
正統間,龍川所千兵張廣祈嗣於霍山,夢第八位支伽羅漢降生,及生子,果異慧,名本正。久之婦生子,才數月,本正感疾卒。是日,裏士人蘭碧歸縣,遇本正於途,袖出一封付碧曰:"以貽我家尊。"及歸,方知其卒,屍尚未殮。碧發書,皆永訣思親之語。有詩曰:"離卻山門十八年,雙親慈愛阿嬌賢。那堪歸路西風急,空染塵埃半世緣。"
嘉靖乙卯科南畿鄉試,有一經房閱卷,假寐,夢其亡子泣請曰:"望父中我!"既覺,見案上一卷,不甚佳,置之。而夢如前,乃姑取焉。榜出,為應天姚汝循也。問其庚甲,乃其亡子死日,時年始十九。
成化壬寅春,邑中疫癘盛行,偶有老人白晝入市,謂匠者曰:"家在五澴涇,欲買棺七具。"匠者索價,老人曰:"但載棺同往,即酬之。"匠氏如其言載往。老人先入,曰:"唯有麥二十斛耳,煩與屋後某親議之。"匠者如空室,見七屍,老人在焉。屋後其某親即至,償以麥二十斛,家所僅有也。
有宦而川遊者過險道,女自輿出墮崖下。崖逼溪流,深黯莫測,以謂必死,痛苦而去。後任滿還過此,將為招魂之奠。人皆謂年來見一仙女飛憩亭上,旋復飛下。宦者曰:"有是哉?"停驂俟之,果見飛至,乃其女也。父母齊出抱女,女亦以父母故,止曰:"兒在此甚樂,不欲歸也。"竟載歸去,問何以得生,曰:"墮時即止崖石上,饑則食樹子,久而身輕能飛,兒亦不省。"自是火食,身亦不能輕,還其故步矣!吳寧伯謂吳太湖孝廉語己,然予已熟聞之。
東江米巷小賈臥家中,天未曉,有二人喚之出,而身即隨之。二人縛置之車溝中。已有小車來,正碾其脊過,若尚可任。轔轔聲再起,則大車來矣。其人恐甚,忽有因遠聲者曰:"某無畏,此救汝命。"大車過而骨碎肉糜,背腹粘帖,痛不可忍,幸尚不死。天大曉,其家尋覓,起之溝中。旬日骨肉漸生,累月如故。病方起,而時疫大作,其家男女十餘口,無一存者,獨此人活。竟不知呼者二人為誰,而為遠聲者又誰也!沈泰履談。即所居巷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