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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念菴文集巻十一 明 羅洪先 撰 序 困辨録序 雙江先生繫詔獄經年而後釋方其繫也身不離椄槢視 不踰垣户塊然獨居羣聖諸子之言涉於目者不慮而得 㕘之於身動則有信慨曰嗟乎不履斯境疑安得盡忘乎 於是著録曰困辨以明寂感之故歸質之友人友人或然 或否或曰陽明子所謂良知不類往歳癸夘洪先與洛村 黄君聞先生言必主於寂心亦疑之後四年丁未而先生 逮送之境上含涕與訣先生曰嘻吾自勝之無苦君輩也 其容翛然其氣夷然其心淵然而素自是乃益知先生遂 為辨曰先生於師傳如何吾未之知請言吾所試昔者聞 良知之學恱之以為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吾惟即所感以 求其自然之則其亦庶乎有據矣已而察之孰感以為心 即不免於為感所役吾之心無時可息則於是非者亦 將有時而淆也又嘗凝精而待之以虚無計其為感與 否也吾之心暫息矣而是非之則斯亦不可得而欺因 自省曰昔之役役者其逐於己發而今之息者其近於 未發矣乎蓋自良知言之無分於發與未發也自知之 所以能良言之則固有未發者以主之於中而或至於 不良乃其發而不知返也吾於暫息且有所試矣而況 有為之主者耶夫至動莫如心聖人猶且危之苟無所 主隨感而發譬之御馬銜勒去手求斯須馳驟之中度 豈可得哉道心之言㣲性心之言定無欲之言静致虛 之言立本未發之言寂一也而何疑於先生先生聞之 曰斯言知我哉録有之良知者未發之中寂然天公之 本體固吾師所傳也問之友人或然或否洪先曰吾學 也困辨弗明弗可以措敘而梓之質之於知言者 困辨録後序 余讀雙江聶君困辨録始而灑然無所疑已而恍然有 所㑹久而津津然不能舍於是附以已見梓之以傳而 或者謂曰言何易也自陽明先生為良知之說天下議 之為禪嘵嘵然至於今未已也夫良知合寂感内外而 言之者也議者猶曰此遺物也厭事理之討論者也今 而曰吾内守者寂也其感於外者皆非吾之所能與其 不滋為可異歟夫分寂感者二其心者也分内外者析 其形者也心譬則形之目者也目不能不發而為視視 不能不發而為萬物離物以為視離視以為目其果有 可指乎吾懼嘵嘵然於聶君者又未已也余應之曰言 果未可齊也昔者孔子不云乎曰吾道一以貫之當是 時未能以其一者示之人也而曽子乃曰是忠恕也今 之言與忠恕者同耶異耶彼以得之心者應之而世儒 之言從而分曰孰為一之體孰為一之用而後忠恕者 始明嗚呼使曽子若然其尚能聞言而唯乎夫聶君亦 各以其得之心者為言固未暇為良知釋也子以心譬 目有問於子曰寂感於目奚譬必曰視者感也物之不 留者寂也無有分也嗚呼似矣而未盡也子謂目之所 以能視而不容翳者何哉夫天地之化有生有息要之 於穆者其本也良知之感有動有静要之致虚者其本 也本不虚則知不能良知其發也其未發則良也事物 者其應理者其則也應而不失其則惟致虚者能之故 致虚者乃所以致知也知盡其天然之則於事事物物 而理窮理窮則性盡命至而奚有於内外雖然知所先 後而後近道此學之序也故無樂乎其専内也所以求 豫於外者非是則無以先也無樂乎其守寂也所以求 神其感者非是則無以先也彼禪固賊道也而其内之 寂者固皆離事物以為言彼視所謂理者何啻於其目 之𤯝也而豈患其相入哉故言有相徇而非也者乃其 無與當之謂也言有相反而是也者乃其喻所指之謂 也子徒畏人之嘵嘵矣而獨不懼夫已之膠膠者乎今 世言聰明才辨見聞强敏孰與聶君所謂表然才大夫 也其持世儒之學以見先生反之也非師之也而卒俛 首以聴今又盡知其故兢兢焉自守一言以觸世之所 諱其為逐聲與塊也夫且吾亦嘗聞而哂之以其為億 也及逮而送之境無戚言憐色以亂其常蓋未幾而是 録作其曰困辨是遇困而益辨非辨於困者也而余為 之言者亦若辨焉何哉蓋余困而後能知又信于未言 故也 重刻一峯集序 天地有氣義大和乘以代其運陽春賴以歛其成震而 為雷霆激而為風颷慘而為霜霰起而為山嶽奔而為 湍瀾其凝於物為堅金為完璞為後凋木其靈於人為 剛嚴為果毅為直遂為無側頗得之而諸欲亡言之而 異端熄用之而羣奸屏四夷寧而不用則為萬世法孟 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先立乎其大者則小者不能 奪也嗚呼若吾羅文毅公其將庶幾乎公名滿天下童 孺皆能道其行事至其所得雖學者不能盡識也死生 之際大矣公家貧日中不能舉火而對客談學不倦得 新衣遇道殣輒解以瘞而身無完裳今之言處貧賤者 未必皆困於衣食者也困於衣食者少矣至於凍且餒 者益加少矣公凍餒幾於死亡而一無足以動其中他 尚何有哉名位不能使之榮擯斥不能使之辱功能不 能使之樂禍患不能使之憂言論不能使之惑意氣不 能使之改所謂浩然而剛大者性成然也非有事於勉 强者也吾獨怪夫學者之為言也或病其僻或疑其矯 纚纚乎聼之非不和且平也語其平生雖絲髮之㣲亦 足以動心而變色而猶自以為知道豈非世教之慮哉 洪先幼聞公於人輒有不獲執鞭之歎且欲以身私淑 之然止歎其難能耳固亦未知求所得也二三年來漸 悔其謬於是再讀所謂一峯集者不牽章句不涉蹊徑 不執意象不事雕鑱慨乎其於辭沛乎其於氣而皎乎 其於先得之心出之言懦者慚鄙者懼然後乃知孟氏 之學至公一明其言實天地義氣之所發也而烏可視 以空文為桂林張君思黙以進士來令永豐首考文獻 風厲諸生聞公之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