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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膠連理,比目□□□□□□□兒女□影曲垂□□□□□□□□□□餘又見奇貞。剩取一□□□□□□□□馨。——右調《清平樂》
明朗花東丘,夫忠婦節。至於孫氏,間關忍死,宛轉存孤,上格天□雷老默助,真古人大奇也。蓋忠臣臨難,視死如歸,一□□□,□顧甚家、甚子孫?不知天心正不絕之。□□□□□時,舉族殉義固多:若浙江按蔡使王□□□□子於同僚之妻,然後同夫自焚。蓋臣死國、妻死夫,乃天地間大道理。但祖宗之血食,不可不□□□□□於其□以留忠臣一線的。又如方正學□□□深,所以□禍取□夫妻俱死,死及十族。當蔓□□得個魏□□□□在天台作曲史,憫他忠義,□□□□□□不□多有脫的,還救全他一個幼□,□領得逃至嘉興,夏逃至松江,至今後裔終存,得歸故里。這是存祀於友朋,以存忠臣一脈的。這雖天福忠貞,亦借人力。你看那孫氏,不是郜夫人恩誼預結於平日,忠義又感發於臨時,身為軍掠,子寄漁父,兩下各有所歸,這事可以丟手,如何復自軍中逃來,復從漁家盜子?何以扶浮木同沉,不肯放手?何以吃蓮子同餓,不肯獨生?蓋天道忠臣有後,人力舍死存孤,亦是花東丘恩誼有以致之。不然一個女流,不讀書,不見事,曉甚麼是名分,甚麼是節義,看得存孤這樣重,一身這樣輕?
恩深知命淺,誼重覺身輕。 不令存孤誼,公孫獨擅名。
這三節,也是明朝異事了。還有一個姓姚,是個世職。他始祖曾隨信國公取福建,取兩廣,歷有戰功,所以得這個興化衛指揮僉事。平日是個有些氣節,有些識見的,大凡世職中最多□人,拿定是個官,不肯讀書通文理,所以滿口鄙俗,舉止粗疏,為文官所輕。況這官又不壞,不習弓馬,不修職業,剝軍冒糧,考察時,不過捱兩板,革事不革職,仍舊有俸吃,所以容易怠情了去。他卻是個曾讀兩句,兼閒弓馬,留心職業的人。
丙夜簡龍韜,輕弓每落雕。 雄心時擊楫,自許霍驃姚。
承平將官,高品學文人做作,談文作詩。他道這不是武夫勾當,不過讀些《武經》、《百將傳》,看些《通鑑》夠了,要賦詩退賊麼?下品只貪婪淫酗。他卻極愛恤軍士,少飲寡慾。娶一個武恭人,也是將官之女,卻性格溫善,做人和柔,待妯娌猶如姊妹,待奴僕猶如兒女。夫妻之間,真是魚水。十餘年來,兩邊沒一毫聲色相加。
喁喁笑語出窗紗,筆染春山初月斜。 調合求凰琴瑟協,如賓不啻漢梁家。
但兩個都年已三十餘了。姚指揮不是懼怕,也只是個相愛,再不把子嗣提起。倒是武恭人,要與他娶妾。姚指揮道:「這是甚麼時節,說個娶妾?如今人都道太平,那文官把我們武職輕渺,武職們也不知自愛,不知我管下有幾個軍,也不識得那一個是我的軍。少一個軍,我有一石糧,不去勾補。在的不肯操練,軍器硝黃,還要偷賣。說起勾補操練,遣我多事。又有那貪利不知害的縉紳富室,聽說這邊線綿紬綾,拿到日本,可有五分錢,磁器玩物書籍合子錢,就有這些光棍窮民求他發本,求他照管。他就聽了打船制貨,壓制防海官兵不許攔截。不知我去得,他來得,可不是把一條路逕開與夷人麼!一日就把我這邊船裝了倭人,突入內地,變起不測,如何防備?況且有了這條路,商船來往,就有那窮民姦宄思量打劫,這便是海賊了。海上便已多事,還又地方連年少熟,官府不時追比,民不聊生,是內變也不可保。若是內外勾引應合,這沿海腹裡,都不得寧戢,豈是我武官安枕之時?說甚娶妾!」
時事危厝火,智人憂寢薪。 肯溺閨中樂,忘他海上塵。
武恭人道:「這果是國家大事,你一人憂他不來。只是你三十無子,終不然把你祖父傳來金帶,留與族人?」姚指揮道:「我你極是相愛,年尚少,安知無子?」若說娶妾,無論宜子與不宜子,未知性格何如。縱你素性慈和,知必不妒。倘那人不知安分,便已多事。且我與你,一夫一婦,無忌無猜,坦然何等快活。有了一個人,此疑獨厚,彼疑偏疏,著甚來由處兩疑之間?故不娶為是。」
獨則無兢,兩則生猜。 白頭罷吟,庶絕怨媒。
武恭人道:「你自說你的話,我自做我的事罷。」他自吩咐媒人,到處尋妾。又想道,人情沒個不愛色的,若使容貌不勝我幾分,他必還戀著我,不肯向他,畢竟要個有顏色的。有了顏色,生性不純,他這疏爽的氣質,也必定不合,還得訪他生性才好。所以他尋得雖多,中意極少。就是自去看了相貌,又訪了他性,還又與他算命,去求籤,是宜子不宜子。故此耽延幾時,費了七八十兩銀子,為他尋得一個妾。
冶色同花豔,芳心擬柳柔。 稚年方二八,態度足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