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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吳寛 撰
西溪草堂記 由華亭東行二十里而近得芥涇焉涇本水名吳人以溪為涇故曰芥涇縁溪居民百餘家有田可耕有圃可種有磯可釣有市可賈有舟楫可通有橋梁可度有仙宫佛廬可遊賞而憇息介其間喬木蓊鬱逺若雲屯下見周垣髙宇隠隠焉渠渠焉者戴氏之所居也戴故宦家至彦文府君與其子聲伯國初坐法謫遷淮西居四年始釋而回自號復樂聲伯生二子曰廷奉廷禮皆以文學稱于鄉廷奉生一子曰南京考功郎中景元廷禮生二子曰陳州守景昇中書舍人景暉其後裔事儒業舉進士復相繼繼有之故邑人皆推戴氏不特為一鄉一里之望也一日中書君告余曰始吾前人之罹患而歸也如勞而息如病而差此復樂所由號者今吾藉前人之徳□大君之恩際世亨嘉列官禁近初未嘗有憂也何有於復樂亦如未嘗勞且病也何有於息何有於差哉吾之幸既多顧於老氏止足之戒竊嘗聞之往嵗命兒子佑築草堂於故居之偏隙地之上以為逸老之計堂成而溪水環其西因名曰西溪草堂願為我記之余與景暉生隣郡仕同朝而賢其人乆矣既不復辭則為述其居止之美家世之盛歸於其所以築堂之意乃復為之說曰書云峻宇詩詠夏屋若草堂者不豐不侈不華不美雖田夫野老皆能辦之何貴於天下乎葢堂不足貴也而貴其人昔之築是堂而稱於世者杜子美之於浣花白樂天之於廬山僅僅一二而已二公之人品固皆足為斯堂增重然子美生當亂離漂泊之際不免有秋風所破之歎況其困於無貲盻盻然望王録事成之廬山之奇秀雖甲於天下然樂天以左遷而來亦築於覊窮流落之日且切切然弟妹婚嫁未畢司馬嵗秩未滿以為出處行止不得自遂未必獲終老於斯是皆不能無憾者也若景暉之忠信文雅其為人己自足貴而亨嘉禁近又有如其所自幸者則西溪之景物視浣花廬山雖不知其何如而其堂中主人之憂樂有可得而知矣夫緑野堂他人不宜取為己有在子孫宜世守之可也是堂也為戴氏子孫者塗之茨之汛之掃之日必葺之百世之後有過之者指曰此景暉所嘗歸休者也所以使人消貪饕之心免殆辱之累者不在兹堂乎堂凢三楹崇若干尺廣若干尺溪水由松江而來匯于此南流為黄浦東南入于海
義烏陳氏之長曰惟䕃者既揔家政將作祠堂于所居婺溪之上以奉其先世也謀於族人曰堂不難于作難者神主之位次欲其當乎義而不失乎禮也若之何於是其從子樵進曰禮之欲議尚矣與其議於家孰若倣諸人惟麟溪鄭氏世號義門天下之觀禮者皆自逺而來況吾與之隣壤者哉盍一往觀之既觀而歸則告諸叔父曰樵已得鄭氏之禮之意矣葢鄭氏生同族而居不同堂而食故死同祠而入不同櫝而祭固事亡如事存之道也吾家生不同居然而嵗時有㑹男女異席宜為寢室以安神主夫婦共櫝祭則遷主於堂男女類序其文共書一版但各見其所繼之宗世滿則祧之是亦事亡如事存之道也是亦鄭氏之意也惟䕃曰然諸姪若文橚等乃各量田出其粟五之一以相厥事凢為寢室五楹間中祀其六世祖賢八府君為不祧之主自其考庸一府君而下左昭右穆位次秩然堂為間如寢之數又軒其前間如堂之數以為子孫奉祀之位其兩傍又為廡二十二楹間上以祀各宗庻母左次扁曰神儲積粟以供祀事右次扁曰義儲積粟以備修葺宰牲有庖藏器有庫繚以周垣固以髙門工起於成化六年九月二十一日越十二月九日告成㑹其邑鄉貢進士王君允達之上京師具書始末託以請記夫禮之制何本本於人情而制也惟其本於人情而制故議禮之家可以遷徙而無一定之說若祭之為禮禮之尤重者也古之祭者有尊卑貴賤之分故所祭有親疎多寡之數祭法曰王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二廟官師一廟士庻無廟無廟則傷乎人情而孝子孝孫無所致其報本追逺之心於是世之大儒君子立為世數以祭之或以三世或以四世或及其始祖至考亭朱子輯為家禮一書然後其說始定而鄭氏累世同居本支益盛神主位次猶病家禮之不可行也遂少變之然豈求異於儒先哉葢人情之不得已也若夫陳氏生既不同族而居至於事亡之際其禮因復少變之又豈求異於他人哉葢亦人情之不得已也故儒先之祭莫不以宗子為重鄭氏陳氏變之者因合祭而特變其位次耳於家法則自若也然皆惜其不及就正朱子立為常法以通行天下耳余嘉惟䕃之好禮而重允達之請也特為記之以俟後世之君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