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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中庸衍義卷十六 明 夏良勝 撰三重之義 舜彈五□之琴歌南風之詩曰南風之薫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 臣良勝曰南風長養之風也萬物長養而後民財可阜民財阜而後民愠可解盖財者天之利也民之心也聖人以美利利天下亦因民所利而利之焉爾然當唐虞盛時亦復以財阜民為說者人生有欲無主乃亂為之主以治其亂君也故曰聖人之大寳曰位何以聚人曰財後世托為清曠視財計為末務而或若以凂焉固非也顓顓以利媚上若漢之桑𤣥羊唐之宇文融宋之王安石者又不足言矣 訓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 蔡沈曰此亦禹之訓也色荒惑嬖寵也禽荒耽逰畋也荒者迷亂之謂甘嗜皆無厭也峻髙大也宇棟宇也雕繪飾也言六者有其一皆足以致㓕亡也臣良勝曰三代家天下自禹始故其示後以保天下亦自禹始其為訓昭明若此太康一犯禽荒遂以失邦夏桀一犯色荒遂以亡國嗚呼不愆不忘率由舊章為人後者於先世懿訓其慎保之哉 湯誥曰俾予一人輯寧爾邦家兹朕未知獲戾於上下慄慄危懼若將隕于深淵 蔡沈曰天使我輯寧爾邦家其付予之重恐不足以當之未知已得罪於天地與否驚恐憂畏若將墜於深淵盖責愈重而憂愈大也 臣良勝曰成湯勝夏誕告萬方與之更始乃自戒懼若此堯之兢兢舜之業業禹之臨兆民若朽索之馭六馬其道一而已矣其心一而已矣 繫辭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當文王與紂之事邪是故其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傾其道大百物不廢懼以終始其要無咎此之謂易之道也朱熹曰危懼故得平安慢易則必傾覆易之道也臣良勝曰生於其心克於其道發於其道成於其言文王羑里之囚雖死生利害不足以動其心而憂患疢疾益足以深其道故其易彖之言容有近乎危者然而言之危者心之安也心之安者道之大也故履和以至謙尊以光復小而辨恒雜而理損難而易益裕而施困窮而通井安而遷巽稱而隱凡其所以為危者皆反身修德以即於安也嗟夫天有徤之道而後有日月星辰之文也地有順之道而後有山川草木之文也聖人有㕘天地之道而後有經天緯地之文也是文王之易之謂也 武王席銘曰安樂必敬無行可悔一反一側爾不可不念所監不逺視爾之所代鑑銘曰見爾前慮爾後盤銘曰與其溺於人也寧溺於淵溺於淵猶可逰也溺於人不可救也楹銘曰毋曰胡殘其禍將然毋曰胡害其禍將大毋曰胡傷其禍將長牖銘曰隨天之時以地之財敬祀皇天敬以先時劍銘曰帶之以為服動必行徳行徳則興倍德則崩 臣良勝曰武王之銘得於丹書之戒者深矣天下之道二理與欲而已出乎此則入乎彼故敬則毋怠從怠非敬也義則無欲多欲非義也武王之銘志敬而辭義此其所以垂拱而天下治也 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 蔡沈曰逸者人君之大戒自古有國家者未有不以勤而興以逸而廢也益戒舜曰罔逰於逸罔滛於樂舜大聖人也益猶以是戒之則時君世主其可忽哉成王初政周公懼其知逸而不知無逸也故作是書以訓之言則古昔必稱商王者時之近也必稱先王者王之親也舉三宗者繼世之君也詳文祖者耳目之所逮也上自天命精㣲下至畎畝艱難閭里怨詛無不具載豈獨成王之所當知哉實天下萬世人主之□鑑也 臣良勝曰上知之君可正也中才之主難乎其為正也老成之君可道也幼冲之主難乎其為道也故拂其志之所不欲不可也强其力之所不能不可也矧周公有聖人之德叔父之親冡宰之位攝政之權而所事成王又幼冲中才之主無逸之陳亦難乎其為言矣故其書之綱領但知稼穡艱難而已此夫人之所能為固不阻之以難從者推其至於為三宗為文王者實不外是而所以永年所以享國長久亦不外是夫繼世之君所欲孰有大於永年享國者乎是亦誘之以易從也夫以成王之賢周公之聖而以文致戒其委曲之難如此况其下乎故伯益於舜則曰罔逰於逸臯陶於禹則曰無教逸欲有邦儆戒之詞若臨師保而昌言是拜弗逆於心萬世而下每有望於都俞之遇難矣哉 烝民詩曰吉甫作頌穆如清風仲山甫永懐以慰其心臣良勝曰詩三百篇皆不言作者之名惟烝民詩則曰吉甫作頌穆如清風崧髙詩則曰吉甫作頌其詩孔碩盖朝宁公言友朋正義無隱義無愧詞亦足以見宣王之治上下無回故公事而公言之也况申伯徃邑於謝山甫城彼東方皆王命有作以大其行君臣禮義亦非後世之可言矣惟節南山之刺尹氏亦曰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夫以尹氏厲威專權使人無得戯談家父乃欲自表言出於己以身當尹氏之怒則當時權臣猶有所憚而人猶敢以言犯之卒未聞家父之禍若後世誦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而慘禍繼之視幽厲之世又逺矣巷伯惡讒之詩初無所指而曰寺人孟子作為此詩斯人也而有斯作也詩固可以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