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七修類稿

加载中…

嘗疑宋之宰臣致政者,多曰提舉某宮觀,若李忠定提舉洞霄宮是也。不知某宮觀何為要提舉。後讀《石林燕語》,知宋致政者多留京師,假銜提舉某宮觀。蓋某宮觀,朝廷有事者也。見優禮大臣,尚使禦政,其實無大政事耳。自神宗以年高者不可寄委,罷之則傷恩,留之則玩政,遂以天下宮觀之名而提舉。

天順間,杭有沈姓者,畜一畫眉,善叫能鬥。徽客許以十金購之,不與,人莫不知也。一早,攜至西湖,偶爾腹痛,坐臥於堤,不可歸,有識人箍桶匠過焉,沈陽浼其歸以報之。家人至,則沈已無頭矣;視之,則箍桶刀殺之,血光顯然,遂執桶匠告於官。桶匠不能受刑,就招云:得鳥貨人,割頭棄之湖也。然尋頭於湖,久之不能得,獄不成,則官與沈俱懸賞以求。一日,有漁人兄弟持頭來受賞,水腐莫辯,因以成獄,而桶匠秋決矣。數年後,有人見畫眉籠於蘇州,掠疑而問其來曆,主人曰:「此籠貨杭人某者。」其人報沈家,沈氏子孫又疑而訪探某人,某欺罔不服。訟於官,刑至就招,問其頭,置湖畔柘楊腹中,取之果在焉。官以此獄既明,漁人頭何來,因捕之加刑,則曰:「吾父死,而弟兄欲得受賞,故割頭以獻。」三人遂皆棄市。嗚呼!一鳥而至人命有五,至今杭以「沈鳥兒」為禍根雲。

弘治間,浙省提學副使西蜀吳伯通淳,博而能約,天下推為第一士子,專取功夫。時科場初學,多不極作文,為其罷出者眾。群往御史臺求試,御史復發吳公,吳出題「黿鼉蛟龍魚鱉生焉論」,乃一滾出來,且皆難於措辭。而論又涉於性理,然取者無幾,而甚為吳辱焉。有嘲之者曰:「三年王制選英才,督學無名告柏台。誰知又落吳公網,魚鱉蛟龍滾出來。」聞者絕倒。

太師李西涯東陽,成化、弘治間,文章爵位,天下為最。一子名兆先,字貞伯,有一目數行之資,時稱過父,然每厄於科場,輿情不慊。而主試者多注意尋取,或失或缺,竟弗能中,人皆知為命也。遂齎誌而沒,西涯絕嗣。嘗聞好聲妓,西涯罪之,特書其精舍之門曰:「今日柳巷,明日花街。誦詩讀書,秀才秀才。」 子回見之,即續書曰:「今日驟雨,明日狂風。燮理陰陽,相公相公。」予以此足以占之不貴而夭折也。豈有父書之下,亦可反諷之邪?

《石林燕語》載:王審琦微時,與太祖相善,後以佐命功,情好尤切,性不能飲,每會燕,太祖不樂。一日酒酣,舉杯祝曰:「審琦布衣之好,方共享富貴,酒乃天祿,何惜不賜飲耶?」祝畢,顧審琦曰:「第試飲之。」審琦不得已,飲盡無苦。自得待燕即能飲,退還私第則如初。觀此,量實天定,非演習而至。餘又嘗見南陽花客胡長子,日飲數百杯未醉,疑其有術。私詢其仆並同行者,雲素不能飲,偶夢神授藥一丸,遂爾如是。益信其天分也。

小說家嘗言:蒙汗藥人食之昏騰麻死,後復有藥解活。予則以為妄也。昨讀周草窗《癸辛雜志》云:回回國有藥名押不盧者,土人采之,每以少許磨酒飲人,則通身麻痹而死。至三日少以別藥投之即活。禦院中亦儲之,以備不虞。又《齊東野語》亦載:草烏末同一草食之即死,三日後亦活也。又《桂海虞衡志》載:曼陀羅花,盜采花為末,置入飲食中,即皆醉也。據是,則蒙汗藥非妄。

西湖嶽墳前植檜樹,自根以上,劈分為兩枝至梢,全其生,中格以木,所以示裂奸檜以報嶽之死也。乃天順間杭州府同知馬偉為之耳。

仁和高讓,字士謙,善畫竹,星卜醫藥俱精。國初為西湖書院長,後為杭州府學訓導,再調吉安府,受知者薦為彰德佐,考滿,授翰林編修,洪武三十一年卒。子明,為上元教諭,靖難師至江,遂挈家不知所終。吾鄉都御史李公昴題其畫如右雲。嗚呼!父可謂才士。子可謂忠臣。今世不知也。

插線香於爐,灰實難入,灰疏易倒,惟二頭俱燃,滅卻一頭,實其灰而插之,庶易入不倒也。圍爐炭火烈時,分開即滅,不分又熾,惟用毛紙一幅,置於火頂,燒過灰存,則火氣不焰而四布矣。雖皆小事,亦自有法也。

有宦客築魏州城,得窯燒骰子數斗,詢之士夫,莫識其故。予意骰子陳思王所製。子建當時正都於許,恐後世之莫傳也,故埋藏以需人間玩弄,不料酒具易於溺人,而自足傳遠也,《列子》曰:「博者射明瓊以踴」,李洞詩曰:「六赤重新擲印成。」明瓊、六赤,皆骰子古名。

仁和七都,地名葛墩,有土神廟,荒落無主,而敗壁四達。正德時,王姓者鄉校於此,夜即寄宿。一夕,見虎入廟,叩首於神前若拜跪然,久之而去。明晨語人。予適在其地也,意傳記云:虎傷人,必先於土神求之。或此之謂歟?否則王姓者臥側,故不一噬而去也。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