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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東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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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潞國文忠烈公生真宗景德三年,仁宗天聖五年二十二歲進士及第,歷事四朝,出入將相五十餘年,哲宗紹聖四年九十二而卒。功名壽考,古今罕比。呂許公嘗謂其為大有福人,信矣。公雖不以文章翰墨自名,而出口落筆,亦自不凡,係於人品然也。嘗兩題范文正公所書黃素伯夷頌,今蘇州有石刻可模搨。其絳州翼城縣新修至聖文宣王廟記,雖其少作,已有抑邪崇正之意,是以錄之:

「聖宋四葉上繼明之五年,彥博以進士舉中甲科,得大理評事,宰是邑。秋八月二十九日,始莅事。故事,守令始至,則郡縣之祠廟悉詣之,恭於神,訓於民,政之本也。繇是詢於邑吏,質之縣圖,載祀典、享廟食者,惟宣聖之祠焉。翌日,伸祠謁之禮,已事而退,立於廡下,觀其石記,即後唐長興三年創是廟也。歲月滋久,廟貌弗嚴,屋瓦皆隳,梁木其壞,上不庇於風雨,下不容於俎豆。縣署直其北裁十數步,日有敲扑之喧;澮水流於東不三四尺,歲虞漂溺之患。雖賢哉回也不改其樂,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而守土事神者,崇奉之禮豈不闕歟?乃謀於屬僚,規是改作。方營善地,將搆新宮,而縣西北隅適有廢廟,俗老承傳為湯王行宮。事出不經,理無常祀,既絕蘋繁之薦,鞠為荊棘之墟。像設都亡,廊廡全陊,獨有正殿,巋然中立。雖丹堊已晦,而甍棟頗崇。異乎哉!天將以斯室遺夫子耶?不爾,則胡為十室九廢,而獨完茲中宇,虛其正位者,安所俟乎?宜其即是遺構,以正兩楹之坐;起茲頺垣,以崇數仞之牆。踵其故以謀新,材則易備;變其本而加飾,工不告勞。命薙氏以芟夷,集獶人而塗塈。興廢起墜,務實去華。昔之湫陋者,耽耽而雲廕矣;曩之荒穢者,殖殖而砥平矣。翼以東西二室,增之屏樹閈閱。凡屋壁之間堵其數盈百。危昏中而戒事,日南至而卒功,動適其時,不愆於素。邑人張會元以文行稱於鄉曲,累舉進士,敗於垂成,運舛事違,退而講授。一日,覩新廟之既成,以列像之未備,乃率其徒,躬營其事。明年春,募工於別郡,得繪塑之妙者,於是塑宣聖暨十哲之像,逾十旬而告就。八月上丁,釋奠之禮落之,且曰:『能事畢矣,不可無聞於後,盍書以志。』故述其經始之因,直謹夫歲月而已。杜牧云『稱夫子之德,莫如孟子,稱夫子之尊,莫如韓吏部』。孟所謂生人以來未有如夫子,賢過堯、舜遠矣。韓所謂自天子至郡邑守長得共祀而徧天下者,惟社稷與孔子。社稷壇而不屋,豈如孔子巍然當座,用王者禮,以門人配,自天子而下北面拜跪,禮如親弟子。然則夫子之德之尊,韓、孟言之詳矣,今茲為記,是用略諸。時天聖八年九月五日記。承奉郎、守大理評事、知翼城縣事、兼監鹽稅務文彥博撰。」

夏忠靖公,永樂中蘇松治水,與某給事中同命。一日,同宿天寧寺中,給事早如厠,行甚急,公戲之曰:「披衣靸履而行,給事給事。」某即應聲曰:「棄甲曳兵而走,尚書尚書。」此先人嘗云。

相臺許可用中丞,元延祐初科進士,文章亦表著一時,有盛名,今世所見者可數耳。耿好問言其裔孫顒尚藏文集若干卷,惜乎不得見之。今日簡舊碑,見楊叔璣所寄晉寧路鄉賢祠堂記,公文也。其辭曰:

「治民有政,化民有禮。政雖不可弛,聖人不急也。禮則不待親炙,而有得於私淑者已。惟其不得而親炙也,世之君子汲汲有事於前修往行者,所以寓淑人之機焉。古鄉先生沒而祭於社,鄉先生之德,鄉人心說而誠服者,其秩於祭,宜哉!世遠禮墜,著於令有不舉者,況咸秩無文乎?然其廢舉,亦視所遇何如人耳。鄉飲酒禮,主人就先生而謀賓介。主人謂諸侯之卿大夫,先生謂致仕老於鄉里而教者,大夫則就而謀之。又卿大夫飲國中賢者,諸侯卿大夫猶能致禮於鄉賢之生者,天子牧守獨不能致禮於鄉賢之沒者乎?祭於社之制不可考,附廟學作屋而祭之者,則間有之矣。

晉寧在河東為古今名郡,廟學罹地震,仆而復建;講堂西四賢堂故基,獨蕪穢不治。今總管仇侯理棼舉墜,勸農敦學,歲復告豐,治捷桴鼓,顧瞻隙地,慨然有懷古之思。會監察御史趙君亦以祠鄉賢為言,遂捐俸金,倡僚屬士庶,而復為堂焉。經始至正二年孟春,迄功二月,乃取隋文中子而下凡若干人,設主以祭。前國子司業王君走書京師,請記於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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