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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東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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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贊軍務等名,始於洪熙初元。以武臣疎於文墨,選任方面官,於各總兵官處整理文書,商確機密,遂以參贊參謀軍務總督邊儲。如大同,則今戶部尚書致仕丹陽沈固;宣府永寧伯處,則戶部侍郎崑山劉璉;山東遂安伯處,則福建布政會稽周頤;廣西則副使劉紹,人稱劉司馬也。固、璉則參政,頤則參議,皆山東布政司。固、璉初滿九年,陞俸二級,再滿考,轉京職。協贊,又其後所稱,至提督重矣。若王靖遠之總督,文臣軍旅之權極矣。天順初,一切革去,都御史白圭在湖廣,摘勑中語署贊理軍務。辛巳,勑盛協同征夷將軍總兵官都督僉事顏彪贊理戎務,同時數勑皆云然,惟顏彪一勑內云軍務,盛仍之云。

顏征夷云,都指揮馬良最為上所愛。嘗得騎行禁中,中官以為言,上曰:「吾欲壓馬爾。」中官又言:「此當屬御馬監官。」上亦不之罪也。良妻亡,上每慰問之。適數日不出,上有問,左右以新娶對。上曰:「誰耶?」曰:「寧陽侯女。」上咈然曰:「信有之,此厮夫婦之道尚薄,而能事我耶?」屢杖而疏之。

紀載之言,固有張大太過者,適足取疑於人,疑此之過,而并不信彼之實,所損誠非細也。劉靜修讀史一詩,真可謂前人所未道,而後人莫能繼矣。嘗觀岳珂所紀乃祖裨將死,焚出箭鏃,固已厭之。近見歐陽子書錢思公家珊瑚筆格事,乃知歐陽子尚然,而況珂乎?

參將范信兵既入大同里,俘獲甚多,旗牌官人給賊婦一二人。值昏暮,拘繫一室,中夜哄然,視之,乃三四人就雉經也。此猶或怵威懼死而然。又有一烈者焉,旗牌官某得賊婦,年尚少,負一小兒過□□□嶺,忽不行,曰:「吾欲乳兒。」從之,婦乘間自投嶺下死。嗚呼!忠義之性出於天,何地無之,亦何人無之,婦可謂不負於賊矣。夫婦不幸而夫賊,猶不忍負賊,使婦而夫一男子丈夫,其所裨益,又當何如耶?吾於是知事人而二心者之有罪也。

廣州知府沈琮,嘗為南京兵部武庫司主事,武庫司典皂隸,凡諸司多屬意焉。蓋皂有定數,得之多或得之早,皆可覬利耳。一日,告予曰:「惟利亦可以觀人。琮司皂者久,其不以動心而干人撓法者,得兩公焉:尚書魏公驥、都御史軒公輗是已。」

顏總戎養痾廣州,問談命者,右衛軍李名遠、梁萬方二人先後至。先叩李名遠曰:「汝術較梁萬方何如?」曰:「萬方精,我固不及也。」他日以叩萬方,曰:「我則不及名遠。」蓋梁萬方實優云。比錄功籍,衆紛紛請乞,營走不已。右衛百戶周寧、劉昇獨辭,上官念其勞,強之再,竟不能從。嗚呼!今之號士大夫者,妬賢忌能,不欲己聲名在人下,至用意欲傾其人而去之,與夫恬不知命分奴顏婢膝惟進身固位之利是圖者,視彼二人,寧不愧死哉!

六科衙門在磚城內尚寶司西,永樂中災,暫於午門外直房署事,遂以至今。自來凡公文承旨,皆稱五府、六部、都察院、六科給事中。景泰間,戶科都給事中馬顯強欲稱六科都給事中,已失之,今止稱六科,亦未為當也。

都督喜信,回回人;兩廣遊擊將軍、都督同知和勇,達達人,阿魯台之孫也。兩人不供佛,不禮神,不拜屍殯,曰:「吾回回俗皆然。」達達則間有之。佛本夷人,固宜神。則有當事者而弔祭之禮不知,則是其自異於華夏矣。

午門外東直房,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堂上官候朝之所,兩門入,惟都御史正官獨處一小夾室。聞近歲都御史顧公佐非公聚未嘗與諸司羣坐立,此其一耳。蓋亦得宋制殿廬幕次惟中丞獨設椅子坐殿門後稍西北向之遺意也。

嶺北倉庫草場中皆有土地祠,倉中奉蕭王。問之,則曰「酇侯」。蓋以酇侯嘗督饋運故也。其配則吉知陀聖母,旁臥一犬,則曰「厫神」。甚矣,其可笑也。廣西桂林府倉土偶淫鬼尤多,金書其扁曰「倉王之祠」。皆嘗除毀,易祀城隍之神。蓋周文襄公於蘇松諸倉嘗為是,似為近理,從之。廣東德慶州儒學欞星門右,像祀「護學佑善大王」,云甚靈,教官懼禍不敢撤。因出案毀之,易主趙師旦諸公云。

試錄自宋崇寧中霍端友榜始。當時本今不曾見,嘗見元時廷試錄,家狀、初授官、及所對策皆在焉。國朝鄉試小錄、會試錄、進士登科錄,具有成式。洪武、永樂中,考官有儒士主考、品官同考者,序文亦不拘篇數。其序文禁稱公,考官止用實授教官,序或書總兵武弁、鎮守中官,三代或書曾祖母等,皆出近年。至兩京,序文稱臣,餘皆具姓名,皆因襲之舊。今年廣西以却總兵鎮守,而并衆人不書姓名,則無謂甚矣。

陳汝言寵幸時,一日論學士進官,或以過多為言。汝言曰:「唐太宗時十八人,今何謂多耶?」於是有同日拜學士六人之命。汝言之便巧類此。嘗聞曾狀元在翰林凡若干年,而後得侍講學士。太宗一日顧近臣曰:「曾棨已與學士矣。」意猶謂其得之早也。祖宗之慎重名爵磨礪人才如此。

孫狀元賢未第時,嘗夢金甲神人持黃旗插其門上,有狀元字,先人一夕夢雙龍壓所居屋脊。天明語畢,而都給事中勑命至。駙馬都尉周君景寓永平,夢騎龍近天而行,因請入京,已而被選。皆奇夢也。

今都察院堂中扁「肅政」二字當撤去,蓋前元及建文中有此御號。宋以「觀文」稱殿,尚云誤犯煬帝舊名。此不知何時所書,正統中,院新落成,尚因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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