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水東日記

加载中…

太宗皇帝初營天壽山,命皇太子偕漢、趙二王暨皇太孫往視之。過沙河,凍,王請却步輦就行。仁廟素苦足疾,中官翼之,猶或時失足。漢顧趙曰:「前人失脚,後人把滑。」宣廟即應聲曰:「更有後人把滑哩。」漢回顧,怒目者久之。此雖出一時,而後來武定州事,已兆於此矣。

太監沐敬,建文中人。貌魁偉,敢慷慨直言。永樂中,從征漠北,逾月不與虜遇,人馬困頓,上意猶未已,諫者皆被譴。敬諫再四,上詈之曰:「反蠻!」敬曰:「固不知孰敢反也。」上怒,命曳出斬之,敬辭色不為動。上徐曰:「我家養人皆若人,豈不誠有益!」釋之。此與凍滑事,皆今日得之錢學士原溥,蓋其同使交南,奉御張榮云。

近內閣翰苑諸公,有賞芍藥黃字韻詩,號玉堂賞花集,盛行於時。永新劉學士之弟行人寅之,一日笑謂其兄曰:「我亦有和篇。」因朗誦之,頗寓譏切意,卒章至有「從戎謫宦有倪黃」之句,聞者不覺失笑。蓋賞花未幾,而倪學士戍開平、黃學士降授廣州通判也。

錢學士原溥言,交阯偽學士承旨某,頗有文學,其言曰:「國人多往來中國,詩文僅見國子監一碑,計亦非一人之長也。」其誇誕如此。

宋薛簡肅公五女:長適張奇,次喬易從,次王拱辰,次歐陽公,次又適拱辰,載於公墓文甚明。而詩話等書,皆稱歐陽公兩為簡肅公婿,公因有「舊女婿為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之句,譌謬甚矣。近山陽瞿佑因有詩曰:「醉翁意在山和水,却向妻家問小姨。」蓋亦不考之過耳。

臨海陳僉事先生璲云,昔翰林陳登善謔,一日見刊印章中舍炳如所作詩,登戲之曰:「昔西江士有偕友宿舟中者,中夜起開鎖風板,友人驚問曰:『夜寒何得開板?』答曰:『偶氣洩,恐薰及吾友耳。』友人曰:『不開板,薰止於我,開板則薰及多人矣。氣洩自氣洩,奚以開板為?』」炳如頗銜之。

歐陽文忠公與十二姪帖,蘇長公題其後曰:「凡人勉強於外,何所不至?惟考諸其私,乃見真偽。」此歐陽公與其弟姪家書也,葉石林乃以為公書帖中語,誤矣。

吾平日行李出入,未嘗有意擇日,每為同事將官中貴所懇留,聞士夫中喜談星命者,頗厭之。近見富鄭公以祿命不利稱病,歐陽文忠公避五月不上官,知古人乃爾,豈亦未能免俗耶?

陳僖敏公治陝西,王文少保為按察使,金榮襄為副使,兩人皆僖敏先後保薦入臺,然皆互有疑隙,僖敏、金則稍紓。景泰中,金為十三道所劾,及其隱惡,蓋文實主之。聞金乃以袁旭事復之,奏雖留中,時事則可嘆已。僖敏屢為文所侮,一不較,金至部正位,在臺官上,以僖敏所舉,凡會聚,辭就次席。士論亦以僖敏為寬,而以金為近厚也。

司馬溫公嘗手書其所薦朝士為一冊,隸其卷端曰:「舉賢才。」此紙百年前尚在人間,夷考其人,失之者十不一二。」呂惠卿未達時,歐陽公以學者罕能及,告之於朋友,以端雅之士薦之於朝廷,且云:「後有不如,甘與同罪。」歐陽公好賢為國之心,未必有愧於溫公,特所值有不同耳。然則知人豈不誠難矣哉!予嘗忝竊近臣、邊吏,濫與薦士,頗多不副所期,而南來尤甚。每以溫公事自媿,亦未嘗不以歐公事自寬。而今而後,要必以溫公之鑒識自勉,庶幾可無媿耳。

歐陽公撰范文正神道碑,富韓公以差敍官次為言,公以為:「此碑直敍事繫天下國家之大者耳,後人固不於此求范公官次也。」嘗聞沈簡庵先生為人作草書,於古詩文或悮漏字,間請先生足之,先生曰:「若須全文,則書坊固有印本矣。」亦得此意。

吴下舉子,有作詩自揭廳壁間者,乃兄譽之座客曰:「舍弟此詩,云有唐氣。」一客忽起,索梯甚急,衆莫曉其故。既得梯,以舌舐其詩曰:「有糖氣,何為不甜?」一座為之絕倒。

少保戶部尚書東萊黃公在南京,才識通敏,為襄城伯諸公所欽服。一日得旨,欲生虎進京,襄城密召殺虎手計擒取,方畧既定,始以咨於公,公所對與其所預計畧同,以是尤敬服之。少師廬陵楊公歸省,過南京,公適以病在告。廬陵公就臥內候之,公不及他,惟以手作丈尺狀,曰:「主上尚爾,老相公遠出,於心安乎?」廬陵公改容謝焉。後來為公作神道碑,畧述其事,蓋紀實也。公在南京帥府參贊機務,襄城伯中坐,公旁坐,旦視事,皆襄城伯處分,公不出一語,蓋陰相之則多矣。或以為言,公曰:「體當如是,且汝見守備何嘗錯發一事也。」後來參贊則皆有不然矣。近見南歸紀行,知楊公歸省事與此小異,要之所聞亦有之,可互見也。

正統中,內閣三楊先生恩寵多出常例,惟皆得奉勑歸榮,中官護行,文敏因卒於武林。又嘗見馬侍郎愉因父病,得賜歸省,蓋皆希闊之賜也。景泰諸公,寵賚視昔已加,近年徐武功及今李宮保,榮寵之推,頒錫之盛,蔑以加矣。部院正官亦然。是宜蹌蹌濟濟感恩圖報之多其人,理固然耳。

今人書簡後具禮,或誤作「禮如初」,或「具禮如初」,或「禮如左右前」等,雖名公卿亦有之。蓋誤傳於啟劄等雜書,不知其云「如初」蓋如初云頓首,後亦頓首,初云再拜,後亦再拜也。學之不講,亦至於此哉!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