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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十五 明 程敏政 撰 記 婺源胡氏明經書院重脩記 婺源縣北三十里地曰考川胡氏世居之胡之先曰昌 翼者嘗讀書其所居西山之麓唐末舉明經遭亂不仕 終其身鄉人號明經府君署其族曰明經胡氏習稱之 至今元皇慶中府君十四世孫龍泉簿淀暨其弟承事 郎澄即西山故址建屋捐田以教養其族與其鄉之人 聘其從父雲峯先生炳文入主教事得予額明經書院 𨽻有司而草廬先生吳公實紀其成計一時弦誦之盛 蓋甲于東南元季書院毁于兵經殘教弛者百二十年 府君二十一世孫今鄉貢進士濬慨然思興復之族之 人亦恊謀捐貲以應之者既相與言於知縣丁君祐教 諭陳君簡上于提調學校御史婁君謙廵按御史胡君 漢咸嘉予之而亦樂出俸金以贊之者乃卜日鳩工集 材中作堂為講道之所左為祠以奉雲峰先生右為室以 居諸生之肄業者前為門屋繚以周垣經始于成化庚 子九月朔日落成于丙午十月望日釋菜之辰衣冠畢 集山川改觀草木增輝而明經書院一旦復焉不替益 隆矣濬與其族之人将圖所以永之者求續書之走嘗 以事至婺源見草廬先生之記刻尚存疑非後學所敢 僣辭之再三弗獲則掇拾所聞於父師者以告曰嗚呼 道原于天性于人具于聖人之六經經也者聖人脩道 之教而人所以為窮理盡性明善誠身之學者也自性 學既㣲六經常為空言于天下凡師之所以授徒上之 所以取士者亦徒曰明經而經反晦者千餘年至宋兩 程夫子始得聖學于遺經紫陽夫子實嗣其傳其説經 以詔來學於易於春秋於詩皆手筆也於書於禮於樂 則指授其及門之士而學庸語孟四書所以為治經之 階梯者又皆煥乎炳如無復遺憾夫然後天下後世之 人知明經将以復性而足致夫體用一原隐㣲無間之 極功囬視夫託空言以矜口耳釣聲利於一時者其侮 聖叛經亦云甚矣嗟夫六經明晦而世道之隆汚繫焉 洪惟我朝一以明經用人養士而不雜以他道永樂中 又表彰六經及程朱之書嘉惠學者列聖惓惓思得真 儒以佐化理經之明固有日乎惟程朱之先皆出新安 而朱子又婺産也雲峰先生近私淑之其家學淵源既 有所從來而書院又昉於此乎後之為師為弟子者其 勿堕於俗學之陋為應世之資必窮理明善以求經之 明盡性誠身以求經之所以明将見真儒復出于程朱 之鄉淑其身以及人躋斯世于唐虞三代為天下先則 明經書院之立為大有功於世教也豈不盛哉走鄉之 末學竊有慕于明經之風不敢不勉故輒書之以附草 廬先生之後既以自愧亦以自幸云 西湖聨句詩巻後記 予自歙北上京師道淛淛之仕而顯者多故人或同年 友坐是為湖山之遊無虛日憲副張公廷芳獨以行部 吳興後至廼以三月三日復請予入湖而約大參左君 時翊憲副李君若虛僉憲江君廷緒與俱維時春雨未 收湖光荏苒樓䑓出没于烟雲杳靄之間魚鳥翔泳行 歌相答蔚有殊意殆蘇子所謂晴好而雨亦竒者非虛 語也因請與四君子聮句用紀勝遊約人起一句次苐 為之當五章而廷芳若虚吟興俱鋭必以十為期遂自 蘇堤上孤山踰六橋問靈芝寺憇藕花居抵净慈寺而 返城門燈火相望而吾詩十章無弗成者於是四君子 請各書一通藏之俾予記其事於簡末惟古人以上已 脩禊於水上而蘭亭之㑹風流至今莫有繼者今兹之 㑹本以為祖道而設適當其時景與心融言由趣發有 不自知其所止者亦豈非一時之勝哉廷芳家山西時 翊若虛家江右廷緒家蜀而予家歙其所居甚逺四君 子者或佐于藩或佐于臬典兵守司學政各有分地而 予亦将有供奉之役于館閣之間宦轍甚異乃得尋一 日之樂於湖上其酬酢也無嫌其笑談也無忌情雖友 朋親若昆弟則此遊誠不可無詩而此詩誠不可棄也 他日宦成或分陟各方或進陟䑓省而予幸竊禄散地 時展巻讀之如即其景見其人雖不能無聚散離合之 感而考切學問激勵功名之心隠然溢於言外則是詩 也又不獨若留連光景者而已 遺愛亭記 成化丙午秋有詔徴諸進士之為郡縣有聲者知休寜 縣事安成歐陽君在選中惟時縣之士民悵然如失所 依庇将請于上攀留之有言于傍者曰聖天子起衆賢 以佐化理霈膏澤于天下君等進用則吾人之幸方有 大焉顧可以一邑之故而乆勞賢者于外哉於是相與 拜送君于縣東門外即其地為亭礱石其中載君之蹟 走書京師請予記予縣人以憂家居目君之政誠有大 過人者不可以謭薄辭蓋君之始至也麥秋未卜而雪 下盈咫民大驩曰天其或者以賢侯福吾人哉相與號 曰随車雪播之詠歌而嵗連熟野無荒萊民無流殍養 老備凶咸以罔缺君性明敏視篆才兩月而决訟百餘 皆犁然愜人心且主於厚風化崇禮譲雖素譁與强不 義者亦退聴無後言賦冊之上君所部獨親覈不以屬 吏其等差雖有常制而君每稱停之不少徇曰民命所 繫也徽治萬山中盜無從起即起無不獲而近世長民 者務姑息盜以滋蔓無敢發者君毅然因其發根治之 獲二十餘人惟黠者逸其二益嚴捕斬之令卒獲之乃 已瀦其居而隣境亦輯無夜警焉其他若行鄉約之禮 防回禄之變禁息女之戕規條戒飭皆可為法踰年政 成乃重新學宫政餘坐公館進諸生相與講授而縣人 知君用春秋魁兩試多遣子弟入學君益發燈火筆札 之費佐之二程子先世本休寧舊祠淪廢君復作于孔 殿之東考鄉賢自唐御史中丞程公澐而下二十人名 宦自宋丞相吕公大防而下十六人為兩祠且言于朝 著之祀典又表章宋孝子查待制及尚書金忠肅公之 墓以風鄉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