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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開元中,漳泉二州分疆界不均,互訟於臺省,制使不能斷。迨數年,辭理紛亂,終莫之決。於是州官焚香告於天地山川以祈神應,俄而,雷雨大至,霹雳一聲,崖壁中裂,所競之地,拓爲一逕。高數千尺,深僅五里,因爲官道。壁中有古篆六行,二十字四,皆廣數尺,雖約此爲界,人莫能識。貞元初,流人李協辯之曰:「漳泉兩州,分地太平。永安龍溪,山高氣清。千年不惑,萬古作程。」所云永安、龍溪者,兩郡界首鄉名也。
唐東陽郡濱於浙江,有山,周數百里,江水曲而環焉。遷滯舟楫,人頗病之。常侍敬昕太和中出守其山,一夕雲物曛晦,暴風雷電,動蕩室廬,江水騰溢,莫不惶惑,迨曉方霽。人往視之,山已劈而中分,相遠數百步,引江流直而貫焉。其環曲處悉填以石,遂無縈繞之患。
廬陵之西六十里有田十五六畝,其形如斧。兄弟議分而左右不等,紛爭不已,遂訟之官,越一二年亦無結斷。忽一日,黑雲四起,霹靂一聲而田中如犂畫一條,自上而下,畝角尺寸甚均,然後田主兄弟爭訟貼息。至今此處名雷公田,固知田土幾何而亦關造化。人之欲非分,而僭越者亦可以自警矣。
弘治二年,吉水灘頭一豪家造樓,占逾其孤姪婺嫂地基僅一間,其孤婺吞聲忍氣,惟旦夕焚香稽首籲天。至五月十八日夜,忽大雷電,風雨移其樓,空其地,以歸孤婺。至曉,人視之不失尺寸,神矣哉!孰謂天道之無知也,此可爲期孤弱寡者之戒。
飛來石在福建汀州府城內雲蹗閣西。此地舊本無石,忽一夕有巨石隨雷雨而至,人皆異之,因名爲飛來石。
逃石在廣東韶州府境,本在桂陽汝成縣,因夜迅雷移至此。土人因以逃石名之。
雷移石在福州府邊江縣西北,唐宣宗時,僧詮見絕峯有巨石,欲移至其室而未能,因禱於神。俄而,風雨雷電,石移山下,因坐禪者四十年。
天寶石在福州府福清縣石竺山,宋孝宗乾道三年,居民夜中聞山上有聲如震雷,明旦山頂有大石,方九丈,落飛中腰間。縣士李槐云:「山下舊有碑曰:『天寶石移狀元來期。』」是歲,永福人蕭國梁魁天下;又三年,興化鄭橋繼之,皆福清飛石之應也。
泰山在平樂府富川縣北一百八十里,高二千餘丈,北連道州。吳孫權時,此山一夜雷雨暴,震開爲六洞。
張公洞在義興東溪之東,洞面西北,其周五里,脣有石,相拒丈許。上一石橫亙,宛若門闕。從石級南下數十步,上皆飛巖峭壁,嵌空遂深,駭人心目,莫敢端視。又盤旋而下數百步,洞益空豁,石壁三面,儼如堂宇。其通明處,方可四丈,謂之天窓。雜樹蒙翳,天光下垂。上石鍾乳萬株,異形詭狀,不可摹繪。相傳張道陵脩仙之時,惟有山後小洞,其山頂大洞謂之天窓者,乃吳孫權赤鳥中震震霆所闢也。
霹靂巖在汀州府城東南,拜相山,宋元祐間,白晝起雷一聲,巖竇劃開,中有丹䆴。後建祐聖道院於巖間。
石碑在衡州府耒陽縣東五里。三國時,諸葛亮斬雍闓、擒孟獲,回軍經此,立石紀功,歲久字不可辨。又相傳武侯立石誓蠻云:「後有功於吾上者宜立古石於右。」至宋狄青破儂智高回,立碑其右,後爲雷所轟,惟存斷碑,顛仆其側。
宋徽宗時,蔡京憾元祐宰執司馬光、文彥博、呂公著以下百二十人,指爲姦黨,等其罪狀,請御書刻石於宣和殿,名曰「姦黨碑」。一夕大風雨,爲震雷擊碎,人心快之。
唐元和中,李師道據青徐,蓄兵勇銳,地廣千里,儲積數百萬,不貢不覲,憲宗命將討之。王師不利而師道益驕,乃建新宮,擬天子正衙,卜日而居。是夕,雲物遽晦,風雷如憾,遂爲震擊傾圮,俄復繼以雷火,了無遺者。青齊人相顧語曰:「這人臣而逆其君者,禍固宜矣。今謫見於天,安可逃其戾乎?」句餘,師道果誅死。
元至正丙午夏,平江路當午,天大雷雨,有一富家,正廳安置匡床、胡椅、圓爐、臺卓,廳旁一室封鎖如故。雷震壁,破一孔如盞大,其床椅爐卓皆從此孔入,堆疊滿室,人皆不解其異。次年,張九四陷城,據有東南五州之地,享其富實十餘年。蓋小能容巨,賤能居貴之象也。
天順辛巳五月望夜,鄞士朱紱聞霹靂甚烈,迟明啟堂,堊屑滿地。詰宿客,云:「雷震時,硫黄氣觸鼻,火走於堂,鬪大,因懼,蒙頭卧,不知其他。」紱點檢數處,見棟柱劈一片,倚壁縛鎈柄爲晒衣架,置簷口,各破爲四,縛繩如故。旁舍斜柱枯枫,木空其中,如筒。西鄰巨楮樹亦裂其巨幹,巷口鄰家取出棟柱,劈之,如粉。其宗桶壁落,不動分寸,碎一簷如絲。一震雷而擊三家,凡數處神妙,真不可測。明年,紱犯法罹刑獄,徙海寧病死。
松江上海縣十字廟前,有農家诵經颺旙,偶有行者暑倦,置牛皮於旙下。忽陰雲四合,霹靂擊碎旙竿,牛皮不知所向。但見農家屋上竹針萬計,皆長三寸許,人皆異之。
成化間,宜興西溪中有三人駕一舟,遭雷擊。其一捆縛於船倉,其一頭入甕中,其一横閣於篙杪,篙則特豎船頭上。旁舟人見之,皆不敢近。船自流六七里許,縛者解,甕中者出,篙杪者墮,始皆甦。縛者云:「其初,仿佛聞言,汝改過否?」又天順戊寅,建昌熊家被雷中,堂屋瓦皆如萬馬踏碎,全揭大門四楹置於厨屋上盤屈,一秤置鬪中,又一秤钩於梁上,尾垂繫鬪。彼舟人嗜利,固不足道,而熊氏之秤十,亦必有不公不平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