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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山堂偶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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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中,新創禁中儺儀。有旨,令翰林撰文。翟公巽當直,其略曰:『南正司天,無俾神人之雜;夏禹鑄鼎,以紀山林之奸。茍非聖神,孰知情狀。』頃刻進入。人服其敏而工。

高平範相《謝罷相表》云:『常欲慎惜名器,俾士夫革奔竟之風;不敢妄圖事功,冀宗社獲和平之福。』翟公巽與公書即用此語云:『庶幾「革奔競之風,格和平之福」,如公所云也。』

翟公巽《行外國王加恩制》曰:『宗祀明堂,所以教諸侯之孝;大賚四海,不敢遺小國之臣。』

翟公巽以顯謨閣學士知越州。建炎二年秋,杭州卒陳通等嬰城叛,囚守臣,殺官吏,公聞變發兵為援,作《擒賊露布》曰:『古者賜諸侯以弓矢,使得專征;用公侯為腹心,欲其守衛。三軍賈勇,悉勵貔虎之師;元惡就擒,卒正鯨鯢之戮。』暨王淵平寇,朝議以公不能成功,降為直學士,又以不俟報,援發常平米賑越民饑,降一官。並作謝表曰:『欲安劉氏,無嫌晁氏之危;豈比秦人,坐視越人之瘠。』二事可謂兩盡。迨公去越,越人安其政,相率投牒借留,公知之,命取牘來,即書其上曰:『固知京兆,姑為五日之留;無使。稽山,復用一錢之送。』其用事精當如此。

宣和間,吳元中為中書舍人、給事中,召還兼直禁林,制詞溫厚,人多傳誦。河北德音云:『桑麻千里,皆祖宗涵養之休;忠義百年,亦父老訓誨之力。』元巾筆也。

宣和乙已,上皇內禪,吳元中建議。及《謝門下侍郎表》云:『上皇倦勤,授皇圖於元子;微臣攝直,適視草於禁中。』初無一言以贊大議。君子與其不伐。

梅和勝,,宣和初為給事中,與時相王黼論事不合,改禮部侍郎,遂黜守蘄,復落職,責守滁。王黼罷相,復職,知鎮江,靖康初,以翰林學士召,其謝表有曰:『喜照壁間而見蠍,乍離楓下而聞鐘。』蓋『照壁喜見蠍,』此韓退之詩句也。下句用劉夢得詩語,夢得自武陵例召赴京,詩曰:『雲雨湘江起臥龍,武陵樵客躡仙蹤。十年楚水楓林下,今日初聞長樂鐘。』

宣和間,順州得枸杞宿根於土中,綦北海屬聯云:『靈根夜吠,變異質於千年;驛騎朝馳,薦聖人之萬壽。蓋荒裔沈藏之久,實王師恢復之初。物豈無知?時如有待。』表進,天子為之改容。凡作表,須是胸中有物,乃可展布得一篇,若平時不知枸杞為何物,焉能造語如此?

南渡之行,綦叔厚在帝側,實代王言,詔旨所至,讀者感動,如陸宣公之在奉天也。呂忠穆以首相開督府,訓辭尤為宏偉,有曰:『盡長江表裏之封,悉歸經略;舉宿將侯王之貴,咸聽指呼。』其能布宣威靈,張大國體類此。又《賀忠穆啟》云:『嶽降神而生申,實維周翰;帝賚弼而得說,用作商霖。』

高宗駕幸平江,有旨,放鄒浩追復龍圖閣待制,綦叔厚當行詞,推上所以褒恤遺直之意,有曰:『言期寤意,引裾嘗犯於雷霆;計不惜身,去國再遷於嶺僥。』又曰:『英爽不亡。想生氣之猶在;奸諛已死,知朽骨之尚寒。』同省舍人李正民見之曰:『比吏房詞頭,皆常常除目,不足騁辭。今君為鄒草制,良可喜也。』及錄黃具,叔厚告假,而李獨直,以已名行下,叔厚戲曰:『君欲掛名道鄉公制,但恐潤色非工,反為名累耳。』李笑曰:『人當知出君手,不知吾並得掠美,幸矣。』其文為同舍所重如此。

川陜宣撫副使吳□以功進檢校少師、兩鎮節度使,綦叔厚當制,有曰:『陸海神臯,既失秦川之利;銅梁劍閣,敢言蜀道之難?』言者謂,秦雖淪陷,而川未嘗失也,指以為病。上知其非,公猶援唐故事,自謂失職,力引病求去,遂除知紹興。

綦北海《賀林宰啟》云:『山川增爽,共迎鳧舄之臨;風俗還淳,暫屈牛刀之試。』《謝宮祠表》曰:『雜宮錦於漁蓑,敢忘君賜?話玉堂於茅舍,更覺身榮。』時嘆其工。又一表曰:『欲掛衣冠,尚低回於末路;未先犬馬,僅邂逅於初心。』尤隹。

秦檜之罷右僕射,制有云:『予奪在我,豈雲去朋黨之難;終始待卿,斯無負君臣之義。』此綦叔厚之文。褫職告詞云:『聳動四方之聽,朕志為移;建明二策之謀,爾材可見。』此謝任伯之文。綦、謝,姻家也,秦大憾之,亦不能深害。初,檜欲得相位,揚言,『為相數月,必聳動天下。』又陳二策,欲以河北人還金,中原人還劉豫。至是,帝召叔厚入對,語以是事,播告中外,故公制詞亦有:『自謂得權而舉事,當聳動於四方;逮茲居位以陳謀,首建明於二策』之語。

孫仲益《代高麗王謝賜燕樂表》為詞科第一名,卷有云:『環居島服,習聞夷□之聲;仰睇雲門,實眩咸池之奏。』次云:『監二代以敷文,命一夔而典樂。登歌下管,天地同流;鼓瑟吹笙,君臣相說。』次云:『有懷疏逖之臣,亦預分□之數。玉帛萬國,幹舞已格於七旬;蕭韶九成,肉味遽忘於三月。』此先說遠夷不足以知雅樂,然後序作樂之盛,受賜之寵,得尊中國體。又云:『蕩蕩乎無能名,雖莫睹宮墻之美;欣欣然有喜色,咸與聞管龠之音。』與登歌四句,並全用經語。大凡詞科四六,須間有此一二聯則易入眼。他卷云:『征角並揚,慶君臣之相說;塤篪疊奏,與天地以同流。』因不全用,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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