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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首《飲中八仙歌》
杜子美作
知章騎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汝陽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車口流涎。 恨不移封向酒泉,左相日興費萬錢。 飲如長鯨吸百川,銜杯樂聖稱避賢。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 皎如玉樹臨風前,蘇晉長齋繡佛前。 醉中往往愛逃禪,李白一斗詩百篇。 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 自稱臣是酒中仙,張旭三杯草聖傳。 脫帽露頂王公前,揮毫落紙如雲煙。 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談雄辯驚四筵。
【評】天神地抵,為妒氣所觸,各有八仙蒙酒之態。
卻說都院君自從見鬼,染下心虛病症,凡有一毫響動,便叫「有鬼」。那時聽得鼓樂喧天,成茂妻不知世務,竟把都飆進學一事說了。原來都氏這病,半因都飆氣成,今又進學施為,不來探望,已是十分惱恨;更兼丈夫又不從實說知,一發轉添抑鬱,暗想道:「咳!我尚未死,他便如此瞞我!明欺臥病在牀,不能動彈!」便欲掙扎起來,發些言語。未曾抬頭,早已暈倒,翠苔魂靈又是照頭打來。千思萬想,委實發洩不出,只得歎口氣道:「罷了!罷了!誰知與他做了一世冤對,畢竟管顧不了。自今一死之後,他決乎另尋了妻房,把我撇在腦後。
只可惜掙下許多財產首飾,竟付與他人享用,不若盡行取出,一火焚過,到也放心。」便喚丈夫吩咐道:「可將我一應衣衫首飾,盡行收拾出來。」成珪道:「院君,搬出何用?你的兒子又不來,女兒又不至,將欲分剖與誰?」都氏兩淚交流,回覆不出,喉間「□」的一響,那點怨恨念頭直從頂門裡飛將出去,悠悠蕩蕩,竟也不知直到那一方去了。
成珪慌了手腳,忙將湯水來灌,牙關已是緊閉,身上盡已冰冷,只有口眼不閉,心頭未寒,不像真正死的,因此不敢殯殮,一連兩晝夜,動也不動。成珪欲將翠苔、夢熊接回,周智道:「不可。吾聞堅執之人,此心至死不變。院君與三娘子生時不睦,死後豈肯相容?況夢熊乾金之軀,以今忙忙之際,家下六神不安,歸來設有不虞,復將誰咎?索性事完之後,喚歸未遲。」成珪以此放下念頭,不題。
且說都氏這點靈光,結就一塊怨憤之氣,隨風駕霧,渺渺茫茫的直透上九霄天外,變作一片烏雲,直逼兜率天頂。那日正是太白星在於西天門巡視,忽見這道怪雲從下方直沖起來,仔細一看,知是牛女分野之地所生,暗想道:「此雲來得蹺蹊,必主下方有何怪異。」看看逼近帝座,不奏恐有罪累,於是忙整朝衣,來到太微玉清宮中。適值玉帝臨朝,眾臣頂禮畢,張天師道:「眾官有事,就此宜奏,無事退班。」太白出班,山呼拜舞道:「巡視西天門臣李長庚,謹啟陛下:適見中方世界,牛女分野之地,有黑氣一道上沖天頂,將逼帝座,不知主何妖惡?謹奏陛下,乞審其詳。」玉帝傳旨道:「塊宣文昌星,代朕看來,果係是何妖孽,的確奏聞。」
文昌得旨,即忙騎上白騾,天聾前導,地啞後隨,朱衣掌科甲之案,魁星攜點額之筆,駕起祥雲,霎時已到西天門外。
站在高阜去處,瞪目一看,便已識出其中之故。轉身回奏道:
「臣蒙玉旨,來到西天門外,果見黑氣一團,甚是凶勇。初時不知何怪,以臣愚見推之,黑色屬陰,而氣則生於暴戾,以陰人而有暴戾之氣,其人必多潑悍。占之當是妒婦氣也。雖無大害,而下方男子受其茶毒者,亦不淺鮮,因宜急剿,以蘇群黎。
」玉帝道:「婦人妒性,何代無之?故朕設官之意,特封介子推之妹於太原,為妒女神,至今崇立廟貌,受享血食,亦專為收攝天下之妒氣而然也。今其不守乃職,而使妒婦逞其施為,主妒官罪當何如?快著功曹宣取介妹到來。」
功曹得旨,跨上雲驄,一瞬間引了介妹奏道:「介妹現在朝外,不敢擅入。」玉帝道:「召來見朕。」介妹舞蹈山呼,拜伏在地。玉帝問道:「朕設官之意,各有所司,封卿統馭妒婦。今者妒氣犯於朕座,卿有何說?」介妹道:「臣蒙聖恩,謬寄妒司之職,匪不兢兢業業,以聖德宣化女流。可奈世之人頑釀成積弊,欺夫者視為故套,柔順若反曰無能;且彼夫婿每每樂從,不訴於臣,臣亦無從責理。況臣受天之命,而任臣者,陛下也;及其奉臣之教而應化者,人主也。奈唐之武後過臣之廟,妄聽書生之見,將臣莫之略顧,臣既不敢加殃,後人以為無靈,又安可復行教化,宣威於婦女哉?以是雌風日甚。即臣之職,將為他人所有,臣亦無以自辯,謹候黜逐而已。」玉帝道:「聞卿聽言,甚覺懇切悲楚,是能守職而力不足者。今當赦爾無罪,急去收此惡氣,復司舊職。」介妹道:「臣之力薄,止可療些小之妖魔。今其氣能乾於天庭,必係積妒大敵。臣不才,難以獨任,乞宣張道陵同往,倩彼法力廣大,庶可保全無咎。」玉帝准奏。
張道陵辭道:「臣既食天之祿,理宜不避湯火。但降別妖,斬別怪,是臣專門,而療妒一事,實難承旨。憶臣居家之時,山後有登天之梯,步雲之履,而能朝近龍顏、暮親妻室者,賴有此也。不期亦被潑悍之妻,怪臣來往難稽,私將二寶打破,致臣不能如前之便,臣亦莫不敢禁。若奉明旨,能不喪師?謹以實衷上辭以聞。」玉帝笑道:「卿既不去,復薦何人?」天師道:「他人柔善,俱不可去,獨有雷部之中鄧天君最猛,若得他去,便可奏功。」玉帝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