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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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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首《夷門歌》

王摩詰

七雄雄雌猶未分,攻城殺將何紛紛。 秦兵益圍邯鄲急,魏王不救平原君。 公子為嬴停駟馬,執轡逾恭意愈下。 亥為屠肆鼓刀人,贏乃夷門抱關者。 非但慷慨獻良謀,意氣兼將身命酬。 向風刎頭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

【評】案牘紛紅,頗類戰攻之冗;恩情酬報,實勝嬴、亥之儔。

卻說都氏受下諸般刑法,暫係阿鼻獄中,十王做成招語,將欲回覆玉音,不能盡述。

再說波斯達那尊者,從至地獄,已指一魂托生成家,其餘二魂仍在普度院中,終日與地藏菩薩講經論道,協濟獄中孽鬼,卻見在獄諸鬼痛楚伶仃,好生不忍。一日,對地藏道:「弟子得蒙提挈,宣揚救拔之典,每見諸大孽鬼罪極深重,永世難離地獄,愚實不忍。不知有何見識,可以平地盡化為蓮台,以釋彼莫赦之魂魄否?」地藏道:「尊者之言,正是老衲之本意。

無奈世人自投羅網,去一來十。雖積獄中,久久尤可解脫。惟世之妒婦,各王俱所深怪,故凡妒婦入獄,不論輕重罪犯,決不行赦,即天人阿修羅亦不垂憫。以是獄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見增來,不見減去,反是大患去處。」波斯道:「想必妒婦公案,必是執行官苛求刻畫,做成鐵筆招眼,使無可鬆之處,以致如此麼?」地藏道:「非也。此事雖屬十王擬罪,其供招俱係孟婆經手,故凡案卷,皆存孟婆處執掌,亦是慈王鬆放女流之微意。奈彼罪犯真當,叫孟婆亦難護局。」波斯道:

「既如此,弟子就造孟婆,借他案卷一觀。倘有可鬆之處,方便一二,有何不可?」地藏允諾,即差兩個童子,引著波斯尊者,來到孟婆公署。

孟婆婆欣然出迎。敘禮畢,問及來意,波斯就把借觀之事說知。孟婆道:「尊者有意於此,本當磐歷代之事以備一觀;奈俱經查盤,封入刑曹庫內,一時不便發出。近有新來數樁,俱已審結,尊者不嫌,請行一覽。」孟婆喚女侍送將出來。波斯讀道:

一起絕後事祖宗告

審得范氏,青樓之賤妓也,以籠絡之術,而適富商祝希湯。蓋以四旬之婦,而匹三十之男,婚制固已舜矣。既而老婦事夫,焉能有嗣?正宜任夫另逑側室,乃復慳然,逞獨據之悍。希湯不敢抗違,計作無男之鬼;范氏肆情凌虐,儼然自立為尊。堂堂者已被羈攔,冥冥中奚容漏網?依律變猴,仍為丐者,斬尾牽弄。

希湯自行不端,致為妻侮,亦變雄犬,使交媾時,甘為雌者舔陰。

一起輕捐喪制事記曹首

審得劉氏,夫喪未幾,慟哭頗哀,其兄王真,恐致過痛,示以其夫狎寵之圖,氏竟卒然罷戚,盡廢喪儀。雖云墮落術中,胡乃囂漓益甚,心堅金石者固如是乎?況夫已故,何必再酸?今日如是,他時可知。

當係阿鼻之中,候變山中之鹿。兄王真陷入不義,律所當誅,姑念愛妹之衷,但減陽壽一紀。

又一起不死不了事自告

審得汪氏,因夫五旬無子,不便卻親族勸勉之言,雖許娶妾,終非願也。既將薦枕,曰:「必自吾室而達。」彼曰:「吾弗忍也。」「必自吾牀而達。」彼復曰:「吾弗忍也。」「必自吾身而達。」彼又日:

「吾終莫之忍也。」乃自縊。噫,此賢婦之為乎?抑妒婦之為乎?總之斯情難棄,即均派又何如?些事不舒,乃捐生而若是,樹禍匪輕,遺體猶重,謾稽渺視其夫君,己見蔑然其父母。宜就黑暗之獄,以懲淺窄之衷,仍變狸貓,徹宵咆吼。

一起活弒夫命事

被害夫燕然告

審得屠氏,窺夫將有遠行,謂必戀他鄉花草,乃醉以儀狄之狂藥,揮其郎氏之銳斤,誘至陰門,斷其陽物。獨不曰夫無前件,即在舍總是徒然;況復捐生,與離家又何分別?彝倫罄喪,祀斬然,雖云愚婦之庸謀,實係妒婆之毒算。罪惡既盈,天人共憤,戮誅不足以快心。陰譴務期而啖肉,銼作塵末,貶為醋蟲。夫燕然肉具既無,情悰可憫,轉世為富貴閹宦,慰其無聊之思。

一起虎餐四命,斬絕後裔事

賈充同乳母嬰兒連名告

審得郭氏,殘酷之巨悍也,其呂氏之後身乎?乳母代看他兒,惟求兒喜為榮;親父撫弄己子,豈慮婦嫌甚密。釁端既兆,禍隙繇生。直以列缺之鞭,等蒲樗而博戲;胥公之拍,同檀板以消閒。彼蛛者子,宛其死矣。是孽也。已屬彌天;而氏也,奚容再犯!一門寂寂,四命嗷嗷,縱令萬剮其軀,未泄半分之恨。

永世變牛,人民均啖。二乳母、二嬰孩,皆終非命,亦係前愆。其夫賈充,豈不知瓜李之側,當防整納之嫌;而可以荊棘之叢,逞其愛兒之癖?雖無問鼎之意,實係種禍之礭。前罪姑饒,後尤莫貸,絕門不足為懲,轉回亦是難免。

按:賈充妻郭氏,生子甫一歲,而倩乳母撫之。

充與兒調笑,是乳母所抱時也。郭疑,乃杖殺乳母;兒覓母,郭復怒殺己子。後又生一子,亦如前調笑,郭又殺其乳母,兒因無乳而卒,竟絕後。

一起希圖媒櫱事記曹首

審得王真,患病經年,賴媳顏氏,躬事湯藥,實再世之趙姬也。真病稍愈,每贊乃媳之賢。其妻刁氏,以禽獸之襟懷,妄擬夫、媳之有奸,乃衣夫之衣,冠夫之冠,飾以風月之言,潤以溫存之色,往探諸媳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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