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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初,中原地,兵興之後,田多荒蕪者。太祖命省臣計議,民授田,設官以領之。省臣議,置司農,開治所河南。司設卿一員,小卿二員,丞四員,主簿、錄事二員。從之。其後六部並建,司農屬戶部,各省設布政、參政等官,於是革去。
洪武二十七年,命工部行文書,教天下百姓,務要多栽桑棗。每一里,種二畝秧。每一百戶內,共出人力,挑運柴草,燒地耕過。再燒。耕燒三遍,下種。待秧高三尺,然後分栽。每五尺闊一壟。每一戶,初年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共六百株。栽種過數目,造冊回奏,違者,全家發遣充軍。茲蓋生道殺人,雖死不怨者也。
宋程必,紹熙中,主臨安府昌化簿。時邑酤額重,榷禁嚴,有種秫者,官不履畝而籍,民以為病。必言於御史,奏蠲其額,百里德之。種秫加稅,蓋宋時法如此。我國初,亦禁種秫,此禁酤首務。太祖皇帝定金陵之丙午年,下令曰:「余自創業江左,十有二年。軍國之費,科徵於民。吾民效順,輸賦固為可喜。然竭力畎畝,所出有限,而取之過重,心甚憫焉。曩因民間造酒,縻費米麥,故行禁酒之令。今春,米麥稍平,或以為頗益於民。然不塞其源,而欲遏其流,不可得也。令農民,今歲無得種糯米,以塞造酒之源,欲使五穀豐積,而價平。吾民得所養,以樂有生,庶幾萬民之富貴也。」後酤禁開,故至今不行。
天下茶貢,歲額止四千二十二斤,而福建二千三百五十斤,福建為多。天下貢茶,但以芽稱,而建寧有探春、先春、次春、紫筍,及薦新等號,則建寧為上。國初,建寧所進,必碾而揉之,壓以銀板,為大小龍團,如宋蔡謨所貢茶例。太祖以重勞民力,罷造龍團,一照各處採芽以進,復其戶五百,俾專事焉。事責於有司,有司遣人督之,茶戶不堪。於是,洪武二十四年,又有建寧上供茶,聽民採進之詔。只此一事,知祖宗愛民之盛心矣。
西番之人,資生乳酪。然食久氣滯,非茗飲,則亦無以生之。番饒馬而無茶。故中國得以摘山之利,易彼乘黃。此中國之利,茶不可無禁也。若守邊者,不得其人。不通賂商賈,縱放私茶,即假名朝廷,橫科番馬,既虧國課,又啟戎心。洪武中,我太祖立茶馬司於陝西、四川等處,聽西番納馬易茶。因置金牌勘合,命曹國公李景隆,直抵西番,令各番酋領受,俾為符契,以絕奸偽。詔定三年一差官,召各番合符認納,差發馬匹,給與價茶。有以私茶出境者斬。關隘不覺察者,處極刑。民間畜茶,不得過一月之用。茶戶私鬻者,籍其園入官。三十年,敕兵部,遣人齎諭川陝守邊衛所,仍遣僧官著藏卜等,往西番,一體申飭。時駙馬都尉歐陽倫,奉命西使,以巴茶私出境貨鬻,倚勢橫暴,所在不勝其擾。而藩關大臣,皆奉順不敢違。倫令陝西布政司,移文所屬,起車載茶,渡河州。倫家人周保者,索車至五十輛。蘭縣河橋巡檢司吏,被捶不堪,以其事聞。上怒,以布政司官不言,並倫賜死,保等皆伏誅。茶貨官、河橋吏,特嘉勞之。曹國公還自西番,凡用茶五十餘萬斤,得馬一萬三千五百一十八匹,分給京衛騎士,國初之法如此。永樂十三年,遣御史三員,巡督陝西茶馬。正統十四年,停止茶馬金牌。後每歲遣行人四員,巡察私販,自潼關以西,至甘肅等處,通行禁革。成化十四年,奏準定差御史一員,領敕專理。今法之行,非復國初,而所得之馬,歲益微矣。
鹽之貢,載《夏書》。掌鹽之政令,見《周禮》。當時,但以共用不籍為利也。管仲相齊,正鹽筴,利源始開。漢武置鹽官,鹽於是有禁榷。後此有國家者,於常賦外,必資焉。北魏時,甄琛乞弛鹽禁,元勰乞如舊。宋儒謂其言,皆非中道。夫山澤之產,盡捐諸民,不可欲盡,屬官則亦未宜。惟於官無貶,於民無傷,上得資以富,下又得資以生,斯善矣。唐乾元初,舉天下鹽利,才四十萬緡。至大曆末,增至六百萬餘緡,天下之賦,鹽利居半。蓋劉晏規畫之力,晏於國計,大較取濟江淮。宋元祐間,淮鹽與解池等,歲四百萬緡,比唐舉天下之賦已三之二。紹興末,泰州、海寧一監,支鹽為錢六七百萬緡,議者以為,一州所入,過唐天下數矣。然建炎鹽直,視乾元所榷,貴三四倍,而緡錢輕甚,其數多寡不足量之以為盈縮。乾道間,葉衡奏,今財賦之源,煮海之利居其半,則宋之仰給於鹽,固猶唐也。衡又云,年來,課入不增,商賈不行,皆私販之害也。今日之鹽,煮海者,偏東南,煮井、煮鹵種桑者,出西北。屬轉運司者六,屬提舉司者七。轉運司,歲辦引鹽共二百十萬有奇,而兩淮七十萬五千一百八十,實得三分之一有奇。其地據兩京之間,行鹽之地,皆人物蕃阜之邦,比諸他司,又最廣遠。所謂私販之害,不有憲臣臨之,其能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