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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幢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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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謂父子不同舟,蓋思風濤一旦並命絕嗣也。與老子壓石磨、縛大繩觀井同。《續博物志》以鯀為顓帝之子。

夷狄禽獸知母不知父;都邑之士知尊禰;大夫知尊祖。諸侯及太祖。天子及始祖。

呂向生父岌客遠方不還,少喪母,失墓所在,將葬,巫者求得之。不知父在亡,招魂合諸墓。後有傳父猶在者,訪索累年,不獲。他日朝還,道見一老人,物色問之,果父也。下馬抱父足號慟,行人為流涕。玄宗聞,谘歎,官岌朝散大夫,賜錦彩,給內教坊樂工,娛懌其心。

程大中先生自撰墓誌,子六人:長應昌、次天錫,皆幼亡。次明道、又次伊川兩先生。次韓奴、蠻奴,皆夭。女二,席延年、李正臣其婿。

嘉靖四年郊祀慶成宴,大學士楊廷和子慎、左司馬姚鏌子淶皆為修撰,大司馬金獻民子皋為檢討,皆父子與宴,為盛事。三公官高有名,而皆有子,其子爵位清華而皆不甚顯,可見際遇極盛者,亦造化所忌,與而不必盡與也。況下此者乎?

父為顯官而子賜及第者,程襄毅信子敏政、謝文正遷子丕,皆至侍郎;白恭敏圭子鉞至尚書。當時慶成宴亦必並與,特非同時耳。至子為顯官而班於父之上者,往往有之。子居津要而父為卑官末秩,忘在得之戒者,尤不可勝數也。

翰林父為官者甚多。乃余年友吳曙穀閣學父一龍歲選知高郵州,方嚴有品格。林兼宇宗伯父焲章,鄉進士,官參議,溫裕有才情。庚子外察,閣學方為編修,以使事抵州署,長跪促歸。閣學子有舉鄉書者。宗伯子銘鼎,會魁、萊州太守。

呂文穆公父母以口舌相戾,遂異處,交誓不復嫁娶。呂既貴,泣請同居,然終異室而處。

曾學士棨,少不得於父。父督之貨豕,豕突蹇其足。又息不豐,逐之。學士即牧,手書策不棄,遂擢大魁,事父至孝。

陸天全完為塚宰,母夫人葉氏貽書以物禁太盛為戒。陸敗籍沒,葉亦逮詔獄,神色怡然。後出獄,死於長安官舍,人咸智而傷之。葉之幼也,庭有積水,一兒溺焉,女伴曳之,愈沉,葉奪而縱之,兒遂起,識者謂有司馬公之風。

馮南江父子忠孝,人人知之。然當被逮考掠時,訛言洶洶,欲籍其家。家人奔潰,其母吳氏挈孫行可入京,瀝血為疏奏曰:「兒戇無狀,萬有餘罪。但妾臨年,不忍見子刑謬,願身贖孤以延嗣息。」事雖不報,而行可卒申其說,末減戍雷,猶得補考績,封吳太孺人,世廟英明,寧可溷清,蓋亦深鑒慈德而默以旌之矣。御史歸,遂葺慈訓堂以居。今御史父子有祠,而於太孺人竟何如也?

我郡守栗公祁,號東陽,東昌夏津人。余年十二,以童子試,望見之,白晰豐下,嶽嶽有神,清操振絕。公生一二歲孤,母蕭,年二十二,撫之,貧甚,一夜風雨大至,抱兒起坐,壁壞壓焉。鄰婦舉火照之,頹楹覆礫,室中之物皆齏粉,母子被髮裂裳,體膚皆無恙,遂持長齋以報神貺。後公為山西參政,歿。蕭尚在,教二孫時中、用中,有才名,世其家。

栗飲量甚洪,過吾裏董宗伯宅,巨觥猶未洽,睨海斗,可容三斤,侍者持以前,戲曰:「此泰大,不能任。」宗伯即以壽,平飲自如,將畢,又曰:「不可再。」凡三進,乃怡,就坐,暢飲而別。然公顏色不變,若未嘗飲者。遷官抵蘇州,一面檠,乃衙中物。母夫人見之驚,令役持還。

李及泉頤,母夫人張氏有賢行。懷妊時,流賊入境,往山穴避之。適其兄遇於塗,曰:「彼穴人眾,不可居,余家近地可避。」遂從之去。甫入而寇至。寇退,往視前一穴,則石崩,百十人皆齏粉矣。及泉守我湖,有名,余出其門。後官右都御史治河,聞命不懌,到官即歿。蓋有先兆也。

少宗伯張玉陽,名一桂。既卒,母太安人劉氏治家,斬斬有法,裕於宗伯存時,諸孫皆成立為諸生。年九十一卒。

韓蓮峰,名紹宗,為憲副。母張氏,嚴甚。蓮峰為刑部郎中,配閻氏,亦兩封至宜人矣。張氏命閻與嫂負水,蓮峰歸而見之,命二隸人為代。張怒,持杖迎出,將擊之,以杖指蓮峰罵曰:「汝有皂隸,可令代;無,則不吃水耶?」蓮峰笑曰:「媳婦身強有力,豈不堪負?嫂子薄弱,且有妊,是以代之。」張怒乃解。張生蓮峰數月而孤,後上其事旌之。即韓苑洛之祖母也。

平湖沈晴峰修撰,生三歲,母俞卒。鞠於後母張,甚有恩意,忘其為俞母出也。少善病,忽劇,夢一婦攜之去,曰:「若真吾子。」有髯翁奪之歸,乃蘇。以質大母,具言被服容止,則俞母也。於是始知所出,而張母撫之益厚。公薦鄉書,俞母復見夢。為史官,事張母甚孝。張母至欲全以產付公,令畢父喪及己身後事,而後分所生子。相守二十餘年乃卒。蓋繼母之極賢,而俞母得安地下,修撰得報父。若前後母亦近世最難得者。修撰有文學,以科場事見糾,調外,不復出。有《賁園集》,為時所稱。

柄臣之母,其因子享榮華,不必言矣。然先歿而猶蒙子之休者,在昔為宇文護母閻氏、賈似道母胡氏;有後歿而蒙子之辱者,在今為張江陵母趙氏。其餘大臣非無存者,然氣焰豈敢埒三臣之盛?宇文之母先陷於齊,贖歸;賈之母先為婢,有娠,寄於其寮,故不得與張母比。要之,天下大福無得全者,又可見天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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