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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幢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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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十年,考察京官五品以下。掌院侍讀學士楊守址疏言:「臣與掌詹侍讀學士王鏊俱在聽考之數,但臣等俱掌印信,俱有屬官,進而與吏部會考所屬,則將坐於堂上,退而聽考於吏部,則當候於階下,一人之身,頃刻異狀,觀視不雅。況我朝列聖,於學士之官,特加優異。如慶成侍宴,坐於四品官之上,視學與三品以上官,坐彝倫堂內。今四品官不屬考察,而學士與屬官一概聽考,其於事體,亦甚不便。且學士所職乃講讀撰述之事,非有錢穀、刑獄、簿書之責,其稱職與否,聖鑒昭然,若非其人,自甘賜黜,又有不待於考察者。伏望斷自宸衷,循用舊例,特假優禮,示崇重儒臣之意。」從之。

弘治十七年,翰林學士劉機奏:「臣雖叨任學士,掌印職銜,不過五品,亦在考察數內。乞敕部院,先將臣履歷逐一考核。應否罷斥,奏請聖裁,果不係應斥之數,方令臣會同各衙門從公考察。」允行。於是學士江瀾等又奏:「學士所職乃講讀、撰述之事,非錢穀、簿書必待稽考而後見。況臣等歷事先朝,供奉皇上,前後已二十七年,其稱職與否,聖明洞鑒久矣,若有不稱,惟陛下顯賜罷黜,有不待於考察者。伏望念累朝之典,及往年免考之例,特賜寬假,以示榮遇。」從之。

合二事觀之,由前則講讀學士掌印之故也,由後則學士掌印,與學士自敘榮遇,申明前說也,此免考之始。而近日所刊詞林典故,止述免考,不推本來歷,又止稱學士,不及講讀學士,殊欠詳備。今並其官,皆為尚書、侍郎、詹事、少詹所兼,而本院廢不復設,間或設於南京,掌院止侍讀學士。豈難其人,抑靳其官而惜之耶?皆不可曉。

學士開棍,蓋國初學士原正三品,後雖改為正五品,而體貌崇重如故,就楊公之疏可見。五品以下過部考察,始於弘治年間,持疏陳免,亦是申明祖宗舊制,非因免考,始「開棍」也。故講讀學士不得開棍。

又「五品不遜」一句乃各衙門所以嘲詞林者,亦收入為佳話,獨鄧定宇先生見而哂之。

東宮官如庶子而下,國初俱大臣兼領。修撰黎淳等九年考滿,值《英宗實錄》進呈,以纂修俱升庶子諭德等官。淳上言:「舊制無專領者。乞以大臣兼之,臣等仍翰林之職。」不許。

楊晉庵守隨,掌翰林院,稱院之後堂有巨柳數章,參天蔽日,民之輸廩米者欲暴於庭,患柳陰之翳之也,請伐其最巨者,公不許,作《伐老柳賦》示意。今院後柳不知何如,亦不聞貯廩米,想米歸戶部,而柳皆非其故矣。

院後堂東南角有瀛洲亭,環以池,池去玉河可百餘丈,掌院學士曾植齋朝節欲溝河水注之,畚鍤已具。時余在史館科深,謬稱為長,已注籍求省母,學士亟來迓,不得已乘肩輿往,學士迎笑曰:「老史官當為主,乃爾推托耶?」時督工者為余同年主事應雲冥朝卿,學士門生也,與諸公相顧未及言,余曰:「得注水甚妙,然須測地勢高下如何。」測之,池高於河數丈,學士召匠詰問曰:「汝言河高於池,可鑿,今何悖也?」匠不能應。余曰:「彼只欲從事,支錢糧耳,安惜其他?故非親驗不能決。」學士大笑而止。乃別為溝,汲井水以灌。

童承敘字大章,號內方,官在庶子。有高才,好謔浪,喜說相、談生死之理。自謂體太魁碩,當不壽,以誌屬其同年王思齋亻與。果先二十年卒,王不及誌。後王召為戶部侍郎,因他文字及之,感慨,且述公二大節云:「不附石亨求官,挽之終不去;一朝士辱石氏黨,既力為解,後上怒索其人,終不妄指逭己罪,當時稱羨,而世無傳焉。」嗟乎!士君子隱德美行,自盡於瞑瞑者多矣。

陸文裕公以詹事推少宗伯,同郡孫文簡公以少詹事副之。世廟獨用文簡,嘗稱文簡稀鬢中允,蓋屬意久矣。文裕竟卒於位,贈少宗伯。文簡以太子少保、大宗伯致仕,贈太子太保。公少穎敏,有人以《紅燭令》作破,應聲曰:「色如朝霞,光同夜月。」在詞林,沉默敦篤,即張桂氣焰,不忍傾。居鄉存厚道,不忘故舊。子克弘,號雪居,以乃祖為延平知府,號雪岑,所以誌也。有高行,善大書及畫,人皆寶惜之,可謂能世美矣。

秦鳴夏字子亨,號白崖,嘉靖壬辰進士。癸卯以右中允主北試,中翟閣老二子,眾議籍藉。次年二子登第,乃稍安。尋事發削籍,並及鄉試事,逮秦下獄,閑住。會倭寇,所建白中肯綮,當道薦起為兵部主事。至徐州,疽發背卒,年僅五十。秦魁偉,長髯,隆準,白皙,望之若神,而止於此,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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