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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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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三十五起阏逢执徐,尽彊圉协洽,凡四年。

宪宗纯皇帝

成化二十年

春,正月,庚寅,京师地震。永平诸府及宣府、大同、辽东,皆同日地震。

壬辰,敕谕廷臣曰:“朕仰惟祖宗丕绪,夙夜兢惕,图治未遑。迩者地震京师,天戒至矣。斋心涤虑,省愆修德。尔文武群臣与朕共天职者,得毋有窃位苟禄以召灾咎者乎?自今宜痛自惩艾,以毗朕志。”

于时御史徐镛、何珖,请“暂免庆成宴,以法古者减膳彻悬之意”。上以其妄议变制,下锦衣卫狱讯之。已,并谪知县。【考异】是年正月己丑朔,庚寅初二日,见《三编·目》中。惟《宪章录》书于是月己丑朔,且有星变。《二申录》则已丑星变,庚寅地震。今按星变在明年正月朔。是年元朔星变。《明史》志、传中皆无所见,今从正史。《明史稿》书地震于壬辰者,据下诏之日也。

诏以灾异,臧贡献,饬备边,罢营造,理冤狱,宽银课,工役,马价,恤大同陈亡士卒。

丁酉,大祀南郊。

是月,太监尚铭有罪。

铭既倾汪直,益擅权势,鬻爵市官,恣为奸利,闻京师有富室,辄以事罗织,得重贿乃已。上寻觉之,杖之百,谪充南京净军,籍其家,辇送内府,数日不绝。

初,铭以附直得领东厂,其党李荣、箫敬,援之入司礼监,铭既贬而荣、敬犹用事。于是都给事中王瑞上言:“二人者,昔党汪直坏事于前,继党尚铭坏事于后。祖宗大业,岂容小人屡坏之!京师之人皆曰:‘直开西厂,兆以黑眚之变;铭入司礼,应以地震之灾。若非宸衷内断,早见而勇去之,后日坏事,或不止此。’今荣、敬尚在,窃恐汪直、尚铭之祸未艾也。乞并加贬斥以绝根株,则宗社生灵幸甚!”疏入,上竟置荣、敬不问,而以太监准代铭督东厂。

准为人谨愿,既莅事,诫诸校尉曰:“有大逆告我。非此则有司之事,若勿预也。”自是都人稍稍安之。

二月,命户部尚书余子俊兼左现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兼理粮饷,寻加太子太保。

小王子寇大同。

三月,庚寅,赐李旻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

己酉,以定西侯蒋琬充总兵宫,会余子俊备寇大同、宣府,太监张善监督军务。【考异】《明史·本纪》:“琬会余子俊备大同。”证之诸书,盖先命子俊,后命蒋琬,故《七卿表》亦书子俊督大同于二月。今分书之。

是月,以大理少卿佀钟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处兼提督紫荆等关。改南京刑部侍郎盛颙为左副都御史巡抚山东。

寇人大同,廷议遣大臣巡视保定诸府,乃以命钟,至则巡抚其地。

山东自牟俸后,不设巡抚者十年。至是,岁旱饥,盗起,廷议复遣大臣往抚之。遂以命颙。

颙下车,祷雨大澍,槁禾复苏。条荒政数十事,下所司修举。颙前令束鹿,以县多豪家,徭役不均,乃立为九则法,豪家皆奉法惟谨。及抚东省,颁九则于诸府行之,盗不禁而戢。

处士余于胡居仁卒。

居仁性行淳笃,闻吴与弼讲学,往从之游。其学以主忠信为先,以求放心为要,操而勿失,莫大乎敬,遂以“敬”名其斋。端庄凝重,对妻子如严宾。手置一册,详书得失,用自程考。鹑衣箪食,晏如也。筑室山中,四方来学者日众。皆告之曰:“学以为己,勿求人知。”又曰:“吾道相似,莫如禅学。世之学者误认存心,多流于禅,或欲屏绝思虑以求静。不知圣贤惟戒慎恐惧,自无邪思,不求静未尝不静也,鹜于空虚与溺于功利者均失之。其患有二:一在所见不真,一在工夫间断。”时以为笃论。居平不求仕进,暗修一室,布衣终其身。人以为薛瑄之后,粹然一出于正者,居仁一人而已。卒,年五十一。万历十三年,追谥文敬。

夏,四月,戊午,录囚。

是月,增设山西副使佥事各二员。

时余子俊奏:“大同、宣府二处,仓场隔远,政务殷剧,请增设监司督理粮饷。乃举南阳知府雍泰、成都知府毛松龄,授为山西副使,庆阳同知李萼、鄜州知州周宁,授为山西佥事。

五月,甲午,再录囚,减死罪以下。

甲寅,山西代州地凡七震。

是月,起马文升为左副都御史,巡抚辽东。

文升至是凡三至辽东。民闻其来皆鼓舞。益禁抑中官总兵,使不得朘削,众益大喜。

改王恕仍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军务。

时钱能仍守备南京,语人曰:“王公,天人也。吾敬事而已。”恕坦怀待之,能卒敛戢。【考异】文升巡抚辽东,恕改南京兵部,据《明史》本传,皆在是年。《宪章录》系之五月,今从之。

逮大同失机之许宁、郭镗、蔡新俱下狱,巡按程春震发之也。

法司会鞫,以宁等轻率致败,降指挥同知,闲住,镗降六官,新以初任降三官。

六月,庚午,设云南孟密安抚司。

先是曩罕弄之役,遣程宗、苏诠往勘。而曩罕弄贰于木邦,畏邻境不平,潜使人从间道至京献宝石黄金,且重赂阁臣万安,“请别立孟密安抚司,开设抬所,直隶云南布政司”。下内阁议。安欲许之,刘珝、刘吉:“孟密故隶木邦。今叛而请命于朝,若许之,是周天子命三晋大夫为诸侯也。土官谁不解体?”安曰:“不从则当伐之。往日麓川之败不可不戒。”珝对曰:“何以伐为!但命守臣严边备,而敕邻境土官合兵蹙之,彼奚能为?”事遂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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