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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癸亥,大祀南郊。
癸酉,上以哈密失國,人民無統,敕哈商權主國事,竝給以衣糧穀種。
是月,晉大學士彭時少保。
吏部奏罷朝覲官布政使楊文琳、按察使王琳以下凡一千八十一員。
二月,甲申,禁酷刑。時國子祭酒周洪謨言:「天下有司聽訟,輒用夾棍等刑具,百姓不勝苦楚。請敕法司禁約,除人命奸盜死罪外,其餘止用鞭朴,違者風憲官論治。」報可。時洪謨又以「士風澆漓,請復洪武中舊規」,上納其言,命禮部榜諭國子監。崇信伯費淮,怠不就學,洪謨劾之,詔奪冠服,以儒巾赴監讀書,竝停其歲祿之半。學政肅然。
是月,閉河南宜陽等縣銀洞。先是,兵科給事中郭鏜請開河南銀礦,以備邊用。有司勘報:「礦脈細微,所得不多,徒費民力」,事遂寢。至是,戶部尚書楊鼎,以邊儲缺用,復請開煎,下所司勘報如前,詔仍封閉。
進王越左都御史,兼提督十二團營。越既還,詔陝西巡撫馬文升節制陝西等處軍務。
三月,壬子,賜謝遷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
辛禾,少保、大學士彭時卒。時上怠于政,時與萬安同在閣,而安內結中官戚畹,大臣希得進見。時頗懷隱憂,每上言時政,或留中,或下所司,多不見用,常悒悒不得志,屢請疾在告。乞放還,不許。至是,疾革,衣冠端坐,徐言曰:「死生常理,不足念;但冒居大位,上不能報國,下不能養老父耳。」卒年六十。贈太師,諡「文憲」。時立朝三十年,持正存大體,有所論薦,不使人知。燕居無倦容,非其義不取,有古大臣風。
是春,釋嘉策淩寇大同,參將李鎬等擊敗之。
夏,四月,乙酉,以吏部侍部劉珝、禮部侍郎劉吉竝兼翰林學士,入閣預機務。珝先以舊宮僚進官,直經筵日講,反覆開陳,詞氣侃侃,劉定之稱為講官第一。上亦愛重之,入閣後嘗呼「東劉先生」。珝性疎直,吉則多智,數與萬安比。
壬辰,乾清宮門災。乙未,以災告于奉先殿,譴躬自責。時工部以重建,請採木川、湖,學士商輅言:「宜少緩以存警畏」,從之。
己亥,錄囚。
是月,《宋元通鑑綱目》成,諸總裁纂修官皆陞賞有差。兵部尚書商輅晉兼文淵閣大學士。
五月,丁卯,始召見皇子于西內。上自悼恭太子薨,恆鬱鬱不樂。一日,召太監張敏櫛發,照鏡嘆曰:「老將至而無子!」敏伏地曰:「萬歲已有子也。」上愕然,問:「安在?」對曰:「奴言即死。萬歲當為皇子主。」于時太監懷恩侍,叩首曰:「敏言是。皇子潛育于西府,今已六歲矣,匿不敢聞。」上大喜,即日幸西內,遣使至安樂堂迎皇子使至。紀妃抱皇子泣曰:「兒去,吾不得生。兒見黃袍有鬚者,即兒父也。」衣以小緋袍,乘小輿擁至階下。時猶未翦胎髮,髮披地,走投上懷。上置之膝,撫視久之,悲喜,泣下曰:「我子也,類我。」使懷恩亟走內閣道其事,閣臣皆大喜。懷恩傳上意,欲宣示外廷,大學士商輅曰:「宜降敕禮部,以定名為詞。」于是,廷臣相率入賀,上即命皇子出見于文華門。越日,冊封紀氏淑妃,留皇子于宮中,妃仍居西內。未幾,禮部奏上皇子名。上御文華殿,召閣臣商輅等,皇子侍。輅頓首曰:「陛下踐阼十年,儲副未立,天下引領望久矣。當即立為太子,安中外心。」上頷之。
癸酉,免湖廣被災秋糧。又以水災,免南直隸鎮江、福建漳州等府秋糧七萬五千餘石。
六月,乙巳,淑妃紀氏薨。先是妃居西內,大學士商輅恐有它患,難顯言,偕同官上疏曰:「皇子聰明岐嶷,國本攸繫;重以貴妃保護,恩踰已出。但外議謂皇子母因病別居,久不得見,宜移就近所,俾母子朝夕相接,而皇子仍藉撫育于貴妃,宗社幸甚!」于是,妃遂移居永壽宮,數召見。至是妃病篤,輅請曰:「如有不諱,禮宜從厚。」且請命司禮監奉皇子過妃宮問視,及薨,又請制衰服行禮,上皆從之。諡曰「恭恪莊僖」。
秋,七月,朵顏三衛以們都爾暴強侵掠,皆走避塞下,數饑困。初,國家設遼東馬市,一城東,一廣甯,皆以待三衛。正統間,以其部眾屢叛,罷之。至是,三衛請復開馬市,不許。
八月,辛巳,浚通惠河。先是漕運總兵楊茂言:「自張家灣舍舟,車輓至都下,雇值不貲。通州至京,舊有通惠河,水道、石牐尚存。修牐瀦水,用小舟剝運為便。」下戶部,遣尚書楊鼎、侍郎喬毅相度。上言:「舊牐二十四,通水行舟。但元時水在宮牆外,舟得入城。今水由皇城金水河出,故道不可復行。請濬玉泉、龍泉及月兒、柳沙諸泉水,使入西湖。閉分水青龍牐,引諸泉水從高梁河分其半由金水河出,餘從都城外濠流轉,會正陽門,併流大通橋,牐河隨旱澇啟閉,則糧艘可近倉,甚便。」上善其議,以災異,工未及舉,至是命平江伯陳銳等督漕卒七千人疏浚。
丁亥,們都爾、釋嘉策淩遣其使通阿等來朝,貢馬,朝廷燕賚甚厚,仍以綵緞酬其馬直,通阿等九十二人皆授官有差,予冠帶。時釋嘉策淩等以紅鹽池受創,復謀通貢。策淩自為太師,殺博勒呼,并其眾,益專恣。別部托羅該、伊斯瑪音謀殺之。尋,們都爾亦死,諸強酋相繼略盡,邊人稍得息肩。
是月,福建大疫,延及江西,死者無算,詔遣使祭其山川。
九月,丁未朔,日有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