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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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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辛巳,命京官五品以上及給事、御史各舉堪州縣者一人,復正統間例,從都御史李賓之請也。

丙戌,大祀南郊。

是月,擢浙江布政使余子俊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延綏。先是,巡撫王銳奏請「沿邊築牆建堡,為久遠計」,工未興而罷。子俊上疏言:「三邊惟延慶地平易,利馳突。寇屢入犯,獲邊人為導,徑入河套屯牧。自是寇顧居內,我反屯外,亟宜沿邊築牆置堡。況今舊界石所在,多高山陡崖,依山形,隨地勢,或剷削,或壘築,或挑塹,緜引相接以成邊牆,于計為便。」尚書白圭以陝民方困,奏緩其役。先是,延綏鎮治綏德州屬縣米脂吳堡,孤懸鎮外,寇以輕騎入掠,鎮兵覺而追之輒不及,往往得利去。子俊至,徙填榆林,增益兵衛,攻守器畢具,遂為重鎮,寇鈔漸稀,軍民得安耕牧焉。

項忠討賊至襄陽,以見卒寡弱,請調永順、保靖土兵,而先分軍列要害,多設旂幟鉦鼓,遣人入山招諭流民,歸者日益眾。會王彪引數十人覘軍,忠掩其不意,禽之。事聞,時白圭為兵部,遣錦衣百戶吳綬贊參將王信軍。綬欲攘功,不利賊瓦解,縱流言。圭信之,止土兵勿調。忠疏爭,且劾綬罪,上為召綬還,仍聽忠調土兵,惟敕嚴禁不得擾民。其流民在山眷戀生業,不至為非者,仍分別填撫之。

二月,復設九江、蘇州、杭州鈔關。初,鈔關設于宣德間,九江及蘇之滸墅、杭之北新,皆同時建置。上即位之四年,罷之。至是,戶部以京庫歲用鈔不足,遂議復設。

三月,丁丑,歲星逆行入太微垣。

是月,工部尚書王復,請于直隸太平之蕪湖、湖廣荊州之沙市、浙江杭州城南三處,抽分竹木,遣官榷收。初止取鈔,後易以銀,漸增至數萬兩,以為宮中營繕之用。

朱永、王越等分兵五道,禦寇于懷遠等堡,設伏敗之。追至山口及翁郭察圖河,寇敗走。游擊孫鉞、蔡瑄又破其別部于鹿窖山。捷聞,璽書獎勞。是時永、越等以「虜寇數萬出入邊塞,而我軍堪戰者不及一萬,又復分散防守,何以禦敵?」,乃上《戰守二策》。而兵部議,以「馬瘦餉缺,命諸將分兵守禦,以圖萬全」。于是,搜套之議復寢。永等請班師,不許。

禮部侍郎邢讓,國子祭酒陳鑑,以事除名。初,讓在太學,力以師道自任,修《辟雍通志》,督諸生誦《小學》及諸經,痛懲謁告之弊。時以此見稱,而名位相軋者多忌之。至是,以國子監用會饌錢事,劾後祭酒陳鑑等,竝追論讓前在監中同罪,坐死。諸生訴闕下請代,復詔廷臣襍治,卒論死,贖為民。鑑在太學亦有聲。既得罪,禮部尚書姚夔請起,致仕。禮部侍郎李紹為祭酒。馳召之,而紹已卒。紹居官剛正,有器局,時以疾解職歸。其卒也,上深惜之。

是春,京師以頻年饑謹,大學士彭時先奏請發倉儲五十萬石平糶,續又發二十萬,至是又增十萬。定值每石六錢,而豪猾乘時射利。戶部侍郎陳俊,奏請「平糴以升斗為率,過一石勿與」,饑民獲濟。俊練習錢穀,四方災傷,邊鎮芻餉,奏請遝至,俊裁決咸當,戶部尚書楊鼎深倚之。

以都督同知歐信充總兵官,填守遼東。

夏,四月,乙卯,歲星入太微垣,留守端門。是日,雨土薶,丙辰,雨黑沙如漆。

己巳,錄囚。

五月,辛巳,瘞京師暴骸。時歲饑,大疫,民多道死。戶部奏:「請無令暴露以干和氣。」從之。詔:「置漏澤園六所于都城外,竝令病者委官收恤,其軍餘匠役給所親收養。所親不能給者,許送入養濟院撫視之。」

是月,副都御史巡撫陝西馬文升,請「復修茶政,易番馬八千有奇,以給邊用。」

六月,巡按直隸御史梁昉上言:「涿州、良鄉等縣,密邇京師。其民迫于饑寒,困于徭役,往往隱下稅糧,虛賣田地。產業已盡,征賦猶存。是以田野多流亡之民,里甲有代償之擾。宜令有司查實歸戶,以清賦稅。」下所司行之。

秋,七月,甲午,總督荊、襄軍務項忠奏:「前後招撫流民復業者,九十三萬有奇,賜復三年,仍請益土兵搜捕賊黨。」

八月,甲辰,振山東、浙江水災。時,戶科給事中李森等奏:「山東七府及浙江嘉、湖、杭、紹四府,自夏䨙雨傷稼,漂沒廬舍、人畜無算,乞遣廉幹名望大臣勘災蠲振。」從之。森以敢言指斥為上所慍,會戶科都給事中缺,吏部列森名上,詔予外任。部擬興化知府,不允,乃出為懷慶通判。未幾,投劾歸,遂不復出。

是月,王越以方西征,辭大同巡撫。詔聽之,加總督軍務,專辦西事,以右都御史林聰巡撫大同代之。

九月,辛未,浙江潮溢,衝決錢唐江岸千餘丈,漂沒居民、田宅,守臣以聞。

丁亥,始定漕糧長運法。初,宣宗宣德間,平江伯陳瑄議立兌運法,與支運參行。支運者,民運淮安、徐州、臨清、德州水次四倉交收,運官分派官軍轉運于通州、天津二倉。往返經年,民多受累。後周忱巡撫江南,議以民運糧儲,俱于瓜洲、淮安,補給腳價,兌于運軍。自是,變為兌運,而支運者少。至是,應天巡撫滕昭,議「變瓜、淮兌運為長運,令運軍徑赴江南水次交兌,加耗外復給米為渡江之費」。戶部以為便,請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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