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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甲戌,大祀南郊。
是月,武靖伯趙輔進封侯,予世伯券。
給事中毛宏率六科論救章懋等,略曰:「古人有言曰:『君明則臣直。』今懋等敢言直諫,實由陛下聖明有以致之。既不深罪其言,而又改調外任。恐遠近流傳,非盛德事也。伏望從宜處置,以慰人心,息物議,而于國家大體亦有裨益。」疏上,調懋等南京評事、行人等官。
二月,以水旱,免直隸高郵州成化三年秋糧六萬五百七十石有奇。
三月,甲子,以湖廣去年旱,免荊州等處十四府、七十五州縣,竝武昌等二十三衛所糧,凡一百七萬三千餘石。
甲申,詔中外勢家毋得擅請田土。先是,有番僧扎實巴勒乞靜海地為常住田,嘉善公主求文安地數百頃,德王請壽張地四千餘頃,皆予之。戶科給事中邱宏偕同官上言:「洪武、永樂間,以畿輔、山東土曠人稀,詔聽民開墾,永不科稅。邇者權豪怙勢,率指為閒田,朦朧奏乞,如嘉善公主、西天佛子扎實巴勒等,求地多者至數十百頃。夫地踰百頃,古者百家恆產也,豈可徇一人之私而奪百家之恆產哉!」上納其言,詔:「自今請乞皆不許,著為令。」仍敕扎實巴勒等所乞還之于民。
是月,昏霧蔽天、不見星日者累晝夜。
改戶部侍郎楊璿為右副都御史,撫治荊、襄、南陽流民。
是春,提督兩廣軍務韓雍,以兩廣地大事殷,請東西分設巡撫,從之,乃命陳濂撫廣東,張鵬撫廣西,而雍仍以總督專理軍事。
夏,四月,甲午,追封太后父周能為慶雲侯。時,慶雲伯周壽復以太后弟冒禁求涿州田六十餘頃,上不得已許之。自是勳戚效尤者接踵矣。
丁巳,錄囚.
陳文卒。文素以才自許,在外頗著績效,士大夫多冀其進用。及入閣參大政,無所建明,惟朝退引賓客故人置酒為曲宴。專務請屬,遇睚眥怨必報。及李賢以奪情為羅倫劾,文以己為詹事時方丁母憂,益內愧。于是,陰助賢逐倫,益為時論所鄙。賢卒後,文益恣行,名節大喪。至是卒。廷議諡「莊靖」,御史謝文祥,禮部主事陸淵之,皆疏論文不當得美諡,上以事已施行,不許。
是月,加番僧封號。是時,番僧有扎巴置勒燦者,以秘密教得幸,封「萬行莊嚴功德最勝智慧圓明能仁感應顯國光教宏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剛普濟大智慧佛」,扎實巴勒為「清修正覺妙慈普濟護國衍教灌頂宏善西天佛子大國師」,索諾木置勒燦為「靜修宏善國師」。其徒加封錫誥命者,不可勝計。服食器用僭擬王者。出入乘㮨輿,衛卒執金吾仗前導。其它羽流加號「真人」、「高士」者,亦盈都下。佞倖由茲更進矣。
召尚書程信還,與白圭同任兵部尚書。先是,信奉詔討四川山都掌蠻,請敕東川、芒部、烏蒙、烏撒諸府兵。竝速調湖廣永順、保靖兵,又請南京戰馬一千匹應用。比至,賊已攻燒上、下羅計等寨,乃督游擊羅永忠等由永甯剋期分道竝進。賊敗,遁入深箐。乘風縱火,先後焚賊寨二千,斬首三千有奇,生禽一千餘人,獲鎧仗孳畜無算。又討九姓苗之不奉化者,改大壩為太平川長官司,山都、水都,分地設官控制之,諸蠻惕息。四川遂平。
五月,癸未,遣官錄天下囚。
六月,丙午,以旱災,免江西秋糧二百八十八萬六千三百餘石。
辛亥,開城賊滿俊反。滿俊,一名滿四,其祖巴丹,以洪武初率所部歸附,授千戶。畜牧蕃息,又無科徭。俊素獷悍,藏匿奸盜。會有獄連俊,有司跡捕至其家,多要索,俊遂激眾為亂。不數月,聚黨數萬,關中震動,詔陝西總兵官甯遠伯任壽、巡撫都御史陳价討之。壽,甯遠侯禮之子也。
甲寅,慈懿皇太后錢氏崩。初,英宗北狩,錢后傾中宮貲佐迎駕,夜,哀泣籲天,遂損一目。及英宗在南宮不自得,后曲為慰解。洎英宗大漸,遺命曰:「錢皇后千秋萬歲後,與朕同葬。」大學士李賢退而書之冊。上即位,周皇后以己子,欲獨上徽號,李賢、彭時力爭,乃兩宮竝尊。及營裕陵,賢、時請營三壙,下廷議,中官夏時等希指不可,事竟寢。至是,太后崩,周太后不欲后合葬。上召大臣議,學士彭時首對曰:「合葬裕陵,主祔庿,定禮也。」翌日又問,時對如前。上曰:「豈朕不知,慮他日妨母后耳。」時曰:「皇上孝事兩宮,聖德彰聞,禮之所合,孝之所歸也。」時閣臣商輅、劉定之議皆同,乃合詞奏曰:「皇上大孝,當以先帝心為心。今安厝慈懿太后于左,而虛右以待將來,豈非兩全其美!」上頷之。是夕,時等復疏言:「漢文帝尊所生母薄太后,而呂后仍葬長陵。宋仁宗追尊生母李宸妃,而章獻劉后仍祔太庿。今若陵寢之制稍有未合,則有乖前美,貽譏來葉。」下禮官及廷臣,眾議皆請如時言。上曰:「乖禮非孝,違親亦非孝。其議別卜!」明日,廷臣百四十七人竝上疏諫。又明日,禮部尚書姚夔合諸大臣疏言:「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皇上當守祖宗成法,豈可阿順母后,顯違前典。」上猶豫,仍不決。于是,給事中毛宏倡言曰:「此大事,吾輩當以死爭。」于是,給事中魏元偕同官三十九人,御史康允韶亦偕同官四十一人,伏哭文華門外。中使傳旨命退,眾叩頭曰:「不得旨不敢退。」自巳至申,乃得允。眾齊聲呼萬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