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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甲寅,交阯俄樂縣土官巡檢黎利反。利初事陳氏,為金吾將軍。歸命後,授巡檢,常怏怏。及大軍還,遂反,僭稱平定王,以弟石為相國,與其黨段莽、范柳、范宴等放兵刼掠。李彬遣將朱廣討之,禽宴,斬以徇,利敗走。
甲戌,倭陷松門衛。時,浙江按察司僉事石魯不設備,寇薄城下,踰城遁。事聞,坐誅。
是月,命興安伯徐亨、都督夏貴備邊開平。
戒諭朝覲官,有過者,姑貰之。
陝西耀州民獻元兔,擊臣以為瑞,上表稱賀。又有獻詩文者,上封以示皇太子,曰:「一兔之異,喋喋為諛。夫好直言,則德日廣;好諛言,則過日增。汝其審之。」
二月,辛丑,交阯故四忙縣知縣車綿之子三殺知縣歐陽智以叛。李彬遣將擊走之。是時,乂安知府潘僚、南靈州千戶陳順慶、乂安衛百戶陳直誠等,皆乘機作亂。其它奸宄,范軟起浮樂,武貢、黃汝典起偈江,儂文歷起邱溫,陳木果起武定,阮特起快州,吳巨來起善誓,鄭公證起同利,陶強起善才,丁宗老起大灣,范玉起安老,皆自署官爵,殺長吏,焚廬舍。而僚興玉尤猖獗。僚者,故乂安知府季祐子也。嗣父職,不堪馬騏虐,遂反。玉為塗山寺僧,自言天降印劍,遂僭稱羅平王,紀元永甯,署相國、司空、大將軍官號,政掠城邑。彬東征西剿,日不暇給。
是月,行在禮部試天下貢士。三月,甲寅,賜李騏等進土及第、出身有差。
命都督僉事劉鑑充總兵官,備邊大同練兵。
戊寅,姚廣孝卒,上震悼,輟視朝二日,命有司治喪,以僧裡葬,追贈榮國公。上親製神道碑,誌其功。
是月,改令民運。自支運法行,東南之漕運至淮安倉,即由官軍遞運入北,歲以為常。至是,因連年征討,官軍悉以供調遣,仍令民自運輪之北京。
夏,四月,乙己,日本遣使隨呂淵等來貢,託言海寇旁午,貢使不能上達,其無賴鼠竊者,實非下國所知,願貸罪,容其朝貢。上以其詞順,許之,禮使者如故。然海上之警,猶不絕。
代王桂自奉戒敕,稍稍斂戢。己酉,命復其護衛及官屬。
五月,庚戌,重修《太祖實錄》成,尚書夏原吉等上之,共二百五十七卷,為二百五十冊,又《寶訓》十五卷,為十五冊。上御殿以受,令別錄,藏古今通集庫,頒賞有差。《實錄》自是始定。
丁巳,胡廣卒。廣與同里解縉迎附,擢為閤臣,同預機務,而廣獨以醕謹見幸。從上北征,與楊榮、金幼孜數召對帳殿,或至夜分。過山川阨塞,立馬議論,行或稍後,輒遣騎四出求索。再北征,皇太孫從,上命廣與榮、幼孜軍中講經史。凡所獻納委蛇求,合上意。又性縝密,在上前所言及所治職務,未嘗告人,故始終得保恩龍。時人以方漢胡廣。卒,贈禮部尚書,諡文穆。文臣得諡自廣始。初,廣與縉同侍宴,上曰:「爾二人,生同里,仕又同官。縉有子,廣女可妻之。」廣頓首曰:「臣妻方振,未卜男女。」上笑曰:「定女矣。」已,果生女,遂約婚。縉敗,子禎亮徙遼東,廣欲離婚,女截耳誓曰:「薄命之婚,皇上主之,大人面承之,有死無二。」及赦還,卒歸禎亮。時人以此少廣而重其女云。
辛未,以行在主事李時勉為翰林侍讀,陳敬宗侍講。時勉,安福人。敬宗,慈谿人。
皇太子之監國也,上在北京相隔數千里,而諸小人陰附漢、趙者讒搆百端。侍從監國之臣,皆朝夕惴惴,人不自保。會有陳千戶者,擅取民財,事覺,太子令謫交阯立功。數日,念其有軍功,復宥之。有譖于上曰:「上所謫罪人,太子曲宥之矣。」上大怒,立逮千戶殺之。是月,又逮東宮官屬贊善梁潛、司諫周冕。于是,上復疑太子。
六月,遣禮部侍郎胡濙巡江浙諸郡,陛辭,諭曰:「人言東宮多失德,汝至京師,可多留數日,試觀何如,密奏。來奏字須大,晚至,即欲觀也。」濙至京師,居稍久,楊士奇等疑之,趣之行。濙以治冬衣為辭。比行至安慶,以皇太子誠敬孝謹七事密奏之。自是,上疑始釋。
秋,七月,己巳,敕責陝西諸司。比聞所屬,歲屢不登,致民流莩,有司坐視不恤。又不以聞,其咎安在?其速發倉儲振之。
甲戌,下梁潛、周冕于獄,以輔導皇太子有闕也。潛等至行在,上親詰之,具以實對。上謂楊榮、呂震曰:「事豈得由。」潛然卒,無人為白者,遂與冕俱論繫。未幾,有言冕放恣者,上怒,遂竝潛誅之。潛妻楊氏,痛潛非命,不食死。
冬,十二月,戊子,申嚴官吏犯贓禁,譴法司曰:「唐太宗惡官吏貪濁,有犯贓者,必寘于法。故吏尚清謹,民免括克,貞觀之治所以為盛。朕屢敕中外諸司,不許妄役一夫,擅斂一錢。而官吏恣肆自若,百姓苦之。繼今有犯贓官吏,必論如法。」
辛丑,陝西旱。命成山侯王通偕戶部官馳傳往振,諭之曰:「民饑,朝不保夕。譬之赴救水火,當速往,毋緩。」于是,振饑民九萬八千餘戶,給米十萬四千三百餘石。
是歲,威喇特瑪哈穆特之子托懽遣使隨中官海童來貢,請襲爵。詔封托懽為順甯王,而海童撫諭太平、巴圖博囉等,皆聽命。自是,威喇特三部皆奉貢。
春,正月,安定王尚炌有罪,廢為庶人。尚炌,秦愍王之庶子也。
二月,乙酉,命興安伯徐亨備邊興和、開平、大同。
三月,詔吏部尚書蹇義起復。義以父喪歸,上及皇太子皆遣官致祭,尋奪情起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