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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甲戌,大祀南郊。
丙子,安遠侯柳升填甯夏。
己卯,復命英國公張輔為征鹵副將軍。會沐晟討交阯,上以輔為交人所憚,復命討之。輔至,申軍令,都督黃中違節制,詰之不遜,斬以徇,將士惕息,無不用命。
丙戌,命豐越侯李彬、平江伯陳瑄帥浙江、福建兵,捕海寇。
二月,辛亥,陳瑛有罪,下獄誅。初,瑛為都御史劾勳戚大臣十餘人,多希上旨。上以其能發奸,寵任之。一時,傾陷善類,不可勝計。上亦知其殘刻,所奏讞不盡從。會自北京還,聞其諸不法狀,下獄論死,天下快之。
上以交人好亂,恐陳季擴之黨,脅聚日多。丙辰,詔自九年二月以前,有嘯聚山林者,咸赦其罪,軍復原伍,民復原業。其官吏軍民有犯,毋論已發未發,俱赦除之。
丁巳,倭掠廣東,陷昌化千戶所,殺千戶王偉。敕副總兵李珪載罪討之。
己未,命工部尚書宋禮初開會通河。會通河者,元故運道也。元至元中,壽張尹韓仲暉請自東平安民山鑿河至臨清,引汶絕濟,屬之衛河,為轉漕道,名曰「會通」。然岸狹水淺,不任重載,終元之世海運為多。太祖定天下,輸餉遼東、北平,亦用海運。洪武二十四年,河決原武,絕安山湖,會通遂淤。上初建北京,命平江伯陳瑄謙督淮、海二運,海運險遠多失亡,而淮運,漕東南之粟,浮淮入河至陽武,陸輓百七十里入衛河,歷八遞運所,民亦苦其艱。至是,濟甯同知潘叔正上言:「舊會通河四百五十餘里,淤者不過三之一,濬之便。」乃命禮偕刑部侍郎金純、都督周長往治之。禮以會通之源,必資汶水,而汶有大小二河,其會合之處,經甯陽北、堈城西南,流百餘里至汶上。其支流曰洸河,亦經堈城西南,流三十里會甯陽諸泉,經濟甯東與泗水合。元初,于堈城左,汶水陰作斗門,導汶入洸,後又分流北入濟,由壽張過臨清入海。而汶流遂弱,乃用汶上老人白英策,築堈城及東平之戴村壩,遏汶水,使南無入洸,北不歸海。滙諸泉之水,盡出南旺,中分為二道,以四分南流接徐、沛,六分北流達臨清。南旺地勢高,以為脊,決其水,南北分注。因相地勢置閘門三十有八,以時蓄洩。凡發山東及徐州、應天、鎮江民三十萬,蠲租一百十萬石有奇,二十旬而工成。自是,輓漕北京,尋罷海運,公私便之。
三月,甲子,集己丑禮部貢士補赴廷對,賜蕭時中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
壬午,浚祥符縣黃河故道。初,張信奉詔至開封,相視黃河,上言:「祥符縣魚王口至中灤下二十餘里有舊黃河岸,與今河面平。若濬而通之,使循故道,則水勢可殺。」因繪圖以進,從之。發民丁十萬,命興安伯徐亨、侍郎蔣廷瓚偕金純相視,竝命宋禮總其役。
戊子,命中軍都督劉江填遼東。
夏,五月,倭寇浙東盤石衛。是時,日本國王源義持嗣位,海上屢以倭警告。上遣官諭義持剿捕,尋獲海寇以獻,上嘉之,遣中官王進賚敕裦賚。進歸,收市物貨,義持與其臣謀阻進,不使歸。進潛澄舶,從他道遁還,倭寇仍不絕。自是,不入貢者數年。
六月,乙巳,鄭和自西洋還,俘錫蘭國王亞烈苦奈兒以獻。初,和出使至錫蘭山,其王亞烈苦奈兒欲害之。和覺,去之它國。王又不陛鄰境,數邀刼往來使臣,諸番皆苦之。及和歸,復經其地,謀誘和至國中,發兵五萬刼和,塞歸路。和先覺之,乃帥步騎二千,由間道乘虛攻拔其城,生禽亞烈苦奈兒及妻子、頭目以還。廷臣請誅之,上憫其無知,竝妻子皆釋,且給以衣食,命擇其族之賢者立之。有邪把乃那者,諸俘囚咸稱其賢,乃遣使賫印,敕封為王,其舊王亦遣歸。自是,海外諸番益服天子威德,貢使載道。
是月,下交阯右參議解縉于獄。初,縉自化州督餉,入奏事。會上北征,縉謁皇太子而還。漢王高煦因言:「縉伺上出,私覲太子徑歸,無人臣禮。」上震怒。時,檢討王偁亦以罪謫交阯,縉偕偁道廣東,覽山川,上疏請鑿贑江通南北。奏至,逮縉下獄,拷掠備至,詞連大理丞湯宗、宗人府經歷高得暘、中允李貫、贊善王汝玉、編修朱紘、檢討蔣驪、潘畿蕭引高,竝及李至剛,皆下獄。汝玉、貫、紘、引高、得暘俱瘐死獄中。貫與縉及王艮,皆同里。又與艮成進士,同為一甲。金川門陷,唯艮死之。至是,買臨卒,歎曰:「吾愧王敬止矣!」
秋,七月,張輔督軍二萬四千,與沐晟會,討交阯。時,賊據月常江,樹椿四十餘丈,兩崖置柵二、三里,列船三百餘艘,設伏山石。丙子,輔、晟等水陸竝進。阮帥、鄧景異等來拒。輔令朱廣等連艦拔椿以進,自率方政等以步隊剿其伏兵,水陸夾攻,賊大敗,帥等皆散走,生禽偽將軍鄧宗稷、黎德彝、阮忠、阮軒等,獲船百二十艘。
丁亥,柳升破甯夏叛將于靈州,以捷聞。
是月,黃河故道成。自洪武間河決原武,會通河淤,而元賈魯所治之故道亦淤,河遂自此南徙,則河南受災獨重。至是,金純等濬河,自封邱金龍口下魚臺塌場。會汶水經徐、呂二洪,南入于淮。是時,會通河已開,黃河與之合。糟道既通,而河南水患亦稍息。
九月,壬午,諭戶部凡屯田軍以公事防農務者,免徵子粒,著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