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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丁未,大祀南郊。
丙辰,初御午朝,上謂六部及侍臣曰:「早朝四方奏事者多,君臣之間不得盡所言。午後事簡,卿等有所欲言,可以從容陳論,毋以將晡,疑朕倦于聽納。朕有所欲言者,亦可及此時與卿等商搉行之。」
是月,陳天平陛辭,上厚賚之,竝敕封胡奃順化郡公,盡食所屬州縣。
遣侍郎俞士吉賫璽晝賜日本,封其國之山為壽安鎮國之山,御製碑文頒立山上。
二月,河南南陽盜起。上謂兵部曰:「此雖小醜,不治將大,元末可鑒也。」時豐城侯李彬方自廣東召還,與新城侯張輔帥師討平之。
三月,辛卯朔,上幸太學,釋奠于先師孔子。服皮弁,行四拜禮,御彝倫堂,賜講官及大臣、翰林坐。祭酒胡儼、司業張智等,皆序進講《堯典》、《泰卦》。畢,賜百官茶,還宮。
甲午,設開原、廣甯馬市凡三,一在開原南關,以待海西;一在開原城東;一在廣甯,以待朵顏三衛。既而,城東、廣甯皆廢。唯南關市獨存。
乙巳,賜廷試進士林環等及第、出身有差。
丙午,安南胡奃襲殺陳天平于芹站。先是,黃中等送天平至邱溫,奃遣陪臣黃晦卿來迎。中等以奃不至,遣騎覘之無所見。而迎者壺漿相望,中不虞其詐,遂徑進度雞陵關。將至芹站,寇伏兵邀殺天平。時,大理卿薛嵓謫廣西,中舉以輔行,遇伏自經死。中等亟整兵擊之,寇斬絕橋道,不得進,引兵還。奏聞,上大怒,遂議興師。
夏,四月,上視朝暇,御便殿閱書史,召翰林儒臣問文淵閣經史子集皆備否。解縉對曰:「經史粗備,子集尚多闕耳。」己卯,命禮部遣使四出購求遺書。
五月,丁酉,振常州、廬州、安慶饑。
庚戌,齊王榑來朝,廷臣復劾榑罪。榑厲聲曰:「奸臣喋喋,又欲效建文時事邪?」會盡斬此輩,上聞之,不懌留之京邸,削其官屬、護衛。時,廷臣請罪王府教授葉垣等。上曰:「王性凶悖,朕溫詔開諭至六七,猶不俊。教授輩,如王何垣等,先自歸,發其事可,勿問。」
是月,錄囚諭法司曰:「決獄貴明而無滯。」前見刑部引奏:「遼東,衛官縱軍士往高麗者,一指揮專理屯田,未嘗預知。而一概逮繫久不疏決。至于,病危誤死,是枉殺之也。今天氣已熱,徒流以下,令所在發遣。」
六月,己未朔,日有食之。是日,陰雲不見,尚書鄭賜請賀。上曰:「天下至大,它處見者多矣。且陰陽家言『日食而陰雲不見者,水將為災。可賀乎?」不許。
丙寅,南陽獻瑞麥,諭禮部曰:「比郡縣,屢奏祥瑞、獨此為豐年之兆?」命薦之宗庿。
是月,回回國進玉椀。上曰:「朕朝夕所用磁器,甚適意。奚事此且受之,則必厚賚之。後將有奇異于此者,接踵而至矣。」命卻之。
西南夷大古剌、小古剌等部落皆來朝貢。詔于雲南置宣撫使司二,長官司五統之。
秋,七月,辛卯,大發兵討安南。以成國公朱能為征夷將軍,沐晟、張輔副之。命兵部尚書劉儁參贊軍務,行邢尚書黃福、大理寺卿陳洽督餉。敕沐晟帥兵由雲南臨安府,朱能等帥兵由廣西思明府,分道進發。詔曰:「安南,皆朕赤子。惟黎季犛父子首惡必誅,他脅從者,皆釋之。罪人既得,立陳氏子孫賢者,毋怙亂,毋翫寇,毋毀廬墓,毋害禾稼,毋攘財貨、掠子女,毋殺降。有一于此,雖功不宥。」癸卯,禡祭出師。
乙巳,申嚴誹謗之禁。
初,上以北平為北京,尚書李至剛以為興王之地,宜為首善之區。上是其言,與近侍大臣密計數月。先以為行在。閏月,壬戌,始下詔以明年五月建北京宮殿,分遣大臣宋禮等采木于四川、湖廣、江西、浙江、山西等處。命泰甯侯陳珪董治其事。
八月,丁酉,詔通政司:「凡上書奏民事者,雖小,必以聞。」
齊王榑既被留,益懷怨望。上乃召其子至京師。癸丑,竝廢為庶人。
九月,戊辰,振蘇、松、常、杭、嘉、湖。流民復業者十二萬餘戶。
是月,設苑馬寺于北京、遼東、平涼、甘肅。
冬,十月,戊子,成國公朱能至龍州,卒于軍,追封東平王,諡武烈。能既卒,張輔代領其眾,詔以輔為征夷將軍,制詞以李文忠代開平主常遇春為比。且敕乘冬月瘴厲未興,及時滅賊。輔自廣西憑祥進兵,度坡壘關,望祭安南境內山川,檄胡奃父子二十罪。乙未,連克隘留、雞陵二關,長驅至芹站。安南伏兵邀擊敗而走,遂抵新福。會沐晟自雲南至。庚子,會于白鶴。安南有東西二都,依宣洮、沲富良四江為險,寇緣江南北岸立栅,聚舟其中,築城于多邦隘,連亘九百餘里,兵眾七百萬,欲據險以老我師。輔乃自新福移軍三帶州,伐木造船,以圖進取。
是月,平江伯陳瑄督海運至遼東舟還。會倭寇沙門,追擊至朝鮮境上,焚其舟,殺溺死者甚眾。
十一月,己巳,甘露降孝陵松柏,醴泉出神樂觀,薦之太庿,賜百官。
是月,戶部人材高文雅上書言時政。通政司据以奏聞,書中首舉建文事,次及救荒恤民事。陳瑛劾其狂妄,請寘之法。上曰:「草野之人,何知忌諱?其言苟可采,奈何以直廢之?」諭鄭賜曰:「不罪直言,則忠言進諛言退。瑛刻薄,非助朕為善者。命吏都量授文雅官。」
十二月,辛卯,赦天下殊死以下。是時,法司進月繫囚數,率數百人,大辟十之一。上曰:「寒沍淹禁,必有死不當罪者。凡襍犯死罪以下,約二日悉發遣。至是,遂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