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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乙未,諭中書省曰:「太平應天諸郡,吾創業地,供億最勞,昔在軍中乏糧,空腹出戰,歸得一食,雖甚粗糲,食之亦甘。今尊居民上,飲食豐美,未嘗忘之。況吾民君于田野,所業有限,而又供需百出,其何以堪?」戊戌,下令免太平租二年,應天、鎮江、甯國、廣德各一年。
庚子,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忠等詣徐達軍降。時平章俞通海從達克湖洲後,分兵徇太倉州,約束軍士秋毫無犯,民大悅,爭獻牛酒迎道左。于是,崑山崇明等縣皆望風歸附,通海送從達等進圍平江。
辛丑,諭中書省臣曰:「古人祝頌其君皆寓儆戒之意,適觀羣下所進牋文,頌美之詞過多,而規戒之言罕見,非古者君臣相告以誠之道,今後牋文但令平實,勿以虛辭為美也。」
癸卯,副指揮戴德攻沅州,圍其城六日,守將李勝出降,遂下之。
甲辰,復與元庫庫特穆爾書。初,太祖遺汪河被畱不報,復遣錢楨亦如之,乃復告以:「今日事勢,張思道操刃于潼關,李思齊抗衡于河閒,俞寶蓄變于肘腋,王信生衅于近郊,連兵構禍,首尾牽制。若復棄我舊好,拘我使臣,則是內外交攻,兵連禍結,閣下之境,必將土崩瓦解矣。」庫庫仍不悟。會元趣庫庫南征,而庫庫畏江南彊盛,不得已遣其弟托音特穆爾及部將摩該駐兵濟甯、鄒縣等處,名為保障山東,因以遏南軍入北之路,復命元帝曰:「此為肅清江淮張本也。」至是太祖知其無意南征,乃復責其拘使不還之罪,曰:「若能遣汪河、錢楨等還,豈惟不失前盟,亦可取信天下,不然是又開我南方之兵,為彼後時之戰。閣下雖深謀如莽、操,詭計如懿、溫,英雄滿前何以取生?古云『功被天下,守之以遜,富有天下,守之以謙』,況其為臣者乎?惟審思之。」思道,即良弼以字行者,俞寶、王信皆據山東之地,合從張李者也。是月,李思齊、張良弼等會于合元殿,基推思齊為盟主,以拒庫庫之師。
二月,丁未朔,元庫庫特穆爾遣左丞李二寇徐州,駐陵子村。參政陸聚、指揮傅友德禦之。友德度兵寡不敵,遂堅壁拒守,詷其出掠乃以步騎二千㴑河至呂梁,登陸擊之,刺其驍將韓乙,餘眾敗去。友德度李二必益兵復至,亟還城開門,出兵陣于野外,臥戈以侍,約聞鼓聲則起。二果至,鼓而破其前鋒,餘眾大潰,多溺死者,遂禽二,獲其將士二百餘人,馬五百匹。太祖聞捷謂都督府臣曰:「此蓋庫庫之游兵,欲以此餌我,使我將驕兵惰,掩吾不備,古人之戒正在于此。善戰者知己知彼,察于未形,可語安豐、六安、臨、徐、濠、邳守將嚴為之備。」尋進友德江淮行省參知政事。
壬子,溫州茗洋降,賊周瑞卿叛浙東僉事章溢遣其子元帥存道合平陽、瑞安總制孫安兵討之,斬瑞卿,獲其黨六十餘人。
癸丑,置兩浙都轉運鹽司于杭州,設三十六場。
是月,大將軍達以平江久不下,遣人自軍中來請事。太祖手書慰勞之曰:「將軍自昔相從,忠義出自天性,沈毅有謀用,能戡亂定難,雖古豪傑何以加茲?今所請事多可便宜行者,而識慮周詳,不欲造次,誠邦家之福,社稷之慶。然將在外君不御,古之道也。自今軍中緩急,惟將軍便宜行之。」達得書遂檄各路進兵。時太祖以平江圍久不下,復以書遺士誠勸以全身保族如漢寶融、宋錢俶故事。士誠得書卒不報。
江西行省遣兵會湖廣行省千戶徐興攻平江瀨寨,鎮撫楊五以寨降。
參政陸聚遣兵攻宿州,禽其僉院邢瑞。
三月,丁丑,設文武科取士。
壬午,江西行省參政楊璟克溫州。戊子,思沅兩界軍民安撫使黃元明以其地內附,又用參軍詹永亨言授黔陽縣前元帥蔣節為靖州安撫使,俾討平山寨,且耕且守。
丁酉,頒科舉取士式令曰:「應文舉者,察之言行,以觀其德,攷之經術,以觀其業,試之書算騎射,以觀其能,策之經史時務,以觀其政事。應武舉者,先之以謀略,次之以武藝,俱求實效,不尚虛文。然此二者,必三年有成,有司預為勸諭俟。開舉之歲,充貢京師。」
夏四月,丙午,上海縣民錢鶴皋作亂據松江。先是,松江既平,即令王立忠守府事已,太祖又遣荀玉珍代之。會大軍檄徵磚甓城,鶴皋不奉令,遂結士誠故元帥府副使韓夏秦、施仁濟糾眾三萬餘人攻松江,通判趙儆倉卒不能禦,同妻子赴水死,玉珍棄城走,賊追殺之。鶴皋遂自稱行省左丞,偽署官屬,令其子遵義率小舟數千走蘇州,欲歸士誠以求援。徐達遣指揮葛俊討之兵,至連湖蕩,見遵義之眾,皆操農器,知其無能為也,乃于蕩東西蓮發十餘礟,賊皆驚潰,溺死者眾,遂復松江,獲鶴皋檻送大將軍斬以徇。施仁濟等脫走,率其黨五千除人入嘉慶,劫庫藏軍需而出海,甯衛指揮孫虎等率兵追擊,悉禽之。
乙卯,行省平章俞通海卒。先是大將軍檄通海會圍平江,行至滅渡橋,擊敗士誠兵,進搗桃塢中流矢,創甚,乃遣將以兵會達,身歸應天。太祖幸其第視病,病革,太祖呼謂曰:「平章知我來問疾乎?」通海已不能語,太祖揮淚而出。至是卒,年三十八,後追封虢國公,賜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