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閽人、寺人屬於冢宰,則內廷無亂政之人。九嬪、世婦屬於冢宰,則後宫無盛色之事。太宰之於王,不惟位之治國,而亦誨之齊家者也。自漢以來,惟諸葛孔明為知此義,故其上表後主,謂宮中府中俱為一體。而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攸之、禕、允三人。於是後主欲采擇以充後宮,而終執不聽。宦人黃皓終允之世,位不過黃門丞可以為行周禮之效矣。後之人君以為此吾家事,而為之大臣者亦以為天子之家事,人臣不敢執而問也。其家之不正,而何國之能理乎?魏楊阜為少府,上疏欲省宮人,乃召御府吏,問後宮人數,吏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數之曰,國家不與九卿為密,反與小吏為密乎!然後知閽寺、嬪御之繫于天官,周公所以為後世慮至深遠也。
漢承秦制,有少府之官,中書謁者、黃門、鈎盾、尚方、御府、永巷、內者、宦者八官,令丞、諸僕射、署長、中黃門皆屬焉,然則奄寺之官猶隸於外廷也。
大司徒,正月之吉,始和,佈教於邦國都鄙。注云,周正月朔日。正歲,令於教官。注云,夏正月朔日。即此是古人三正併用之驗。逸周書周月解曰,亦越我周改正,以垂三統。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烝享,猶自夏焉。正謂此也。豳詩七月一篇之中,凡言月者皆夏正,凡言日者皆周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傳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
北史李業興傳,天平四年,使梁。梁武帝問,尚書正月上日,受終文祖,此時何正?業興對曰,此夏正月。梁武帝問,何以得知?業興曰,案尚書中候運衡篇云日月營始,故知夏正。又問,堯時以前何月為正?業興對曰,自堯以上,書典不載,實所不知。梁武又云,寅賓出日,即是正月。日中星鳥,以殷仲春,即是二月。此出堯典,何得云堯時不知用何正?業興對曰,雖三正不同,言時節者皆據夏時正月。周禮仲春二月,會男女之無夫家者。雖自周書,月亦夏時。堯之日月亦當如此。
金鐸所以令軍中,木鐸所以令國中,此先王仁義之用也。一器之微而剛柔別焉,其可以識治民之道也歟?
鼓吹,軍中之樂也,非統軍之官不用,今則文官用之,士庶人用之,僧道用之,金革之器徧於國中,而兵由此起矣。
後魏孝武永熙中,諸州鎮各給鼓吹。尋而高歡舉兵,魏分為二。唐自安史之亂,邊戍皆得用之,故杜甫詩云,萬方聲一概,吾道竟何之。粗厲之音,形為亂象,先王之制,所以軍容不入國也。
詩有瞽箋云,蕭,編小竹管,如今賣餳者所吹也。漢時賣餳止是吹竹,今則鳴金。
已成者謂之功,未竟者謂之緒。說文,緒,絲端也。記曰,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緒。
古之為禮以祭祖燕享。故六牲之掌特重。執豕於牢,稱公劉也。爾牲則具,美宣王也。至於鄰國相通,則葛伯不把,湯使遺之牛羊,而衛戴公之廬於曹,齊桓歸之牛羊承雞狗皆三百。其平日,國君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而用大牲則卜之於神,以求其吉。故左氏載齊國之制,公膳止於雙雞。而詩人言賓客之設,不過兔首炰鱉之類。古人之重六牲也如此。自齊靈公伐萊,萊人使正輿子賂之,索馬牛皆百匹。而吳人征魯百牢,始於貪求,終於暴殄。於是范蠡用其霸越之餘謀以畜五牸,而澤中千足彘得比封君,孳畜之權不在國而在民矣。
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秦德公用三百牢於鄜畤。而王莽末年,自天地六宗以下至諸小鬼神,凡千七百所,用三牲鳥獸三千餘種。後不能備,乃以雞當鶩雁,犬當麋鹿。
春饗孤子,以象物之方生。秋饗耆老,以象物之既成。然而國中之老者孤者多矣,不可以徧饗也。故國老庶老則饗之,而其他則養於國養於鄉而已。死事之孤則饗之,而其他則養幼少存諸孤而已。一以教孝,一以勸忠,先王一舉事而天道人倫備焉,此禮之所以為大也與?
古之時庸醫殺人。今之時庸醫不殺人,亦不活人,使其人在不死不活之間,其病日深,而卒至於死。夫藥有君臣,人有強弱。有君臣則用有多少,有強弱則劑有半倍。多則專,專則效速。倍則厚,厚則其力深。今之用藥者大抵雜泛而均停,既見之不明,而又治之不勇,病所以不能愈也。而世但以不殺人為賢,豈知古之上醫不能無失。周禮醫師,歲終,稽其醫事以制其食,十全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為下。是十失三四,古人猶用之。而淳于意之對孝文尚謂,時時失之,臣意不能全也。易曰,裕父之蠱,往見吝。奈何獨取夫裕蠱者,以為其人雖死而不出于我之為。嗚呼,此張禹之所以亡漢,李林甫之所以亡唐也!
唐書許胤宗言,古之上醫惟是別脈,脈既精別,然後識病。夫病之與藥有正相當者,惟須單用一味直攻彼病,藥力既純,病即立愈。今人不能別脈,莫識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藥味。譬之於獵,未知兔所,多發人馬,空地遮圍,冀有一人獲之,術亦疏矣!假令一藥偶然當病,他味相制,氣勢不行,所以難差,諒由於此。後漢書,華使精於方藥,處齊不過數種。夫師之六五任九二則吉,參以三、四則凶。是故官多則亂,將多則敗,天下之事亦猶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