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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材《讀四大家論》一篇,本自王節齋大意,謂三子補仲景之未备,而與仲景并峙也。然仲景醫中神聖,德备四時,三子則伯夷、伊芳尹、柳下惠而已。试觀《玉函金匱方》中,黄芩、白虎,已开河間之先也;建中、理中,已开東垣之先也;復脈、黄连阿胶,已开丹溪之先也。然則謂三於得仲景之一德,而引伸条畅之,則可謂三子補仲景之未备則未确也。
明季李士材先生,我城人也,所著《醫宗必讀》一書,固已脍炙人口矣,然余竊有议焉。夫必讀者,轩岐之書也,越人、仲景之書也,下此而《脈經》、《千金》、《外台》,以及近代諸名家書,雖不能盡讀,或取其十之六七,或取其十之三四,不可不讀矣。苟守張長沙博聞强識之訓,以探本窮源,則是書又爲淺醫画限之書矣,改其名曰不必讀,其庶几乎?
竊觀富贵之家,投寒涼則忌,进溫補則合,醫之喜用溫補者,遂有景岳派之名。殊不思《景岳》亦溫涼補泻并收之書也,觀其論症,先述古而補以已見,分劑,先古方而補以新方,作者以《全書》名之,讀者以《全書》贯之,舍其短而錄其長,則上而溯諸河間、易水、金华諸家,無不合也,更上而溯諸南陽醫聖,亦無不合也,而得景岳之益者,豈特在左归、右归而已哉。
古方自《靈》、《素》至《十金》、《外台》,所集汉、晋、宋、齐諸名方,凡云一兩者,以今之七分六厘准之。凡云一升者,以今之六勺七抄准之。謹考定如左。
凡古方权量,皆赵於律,黄帝律尺九寸,夏尺則加一寸而爲十寸,今木工之曲尺是也。
唐孫真人《千金方》論述针穴分寸云:“其尺用夏家古尺,司马法六尺爲步,今江、淮、吳、越所用八寸小尺是也。”
据此知即今曲尺無疑,知此尺即黄帝律尺寸者,以藥升之龠积與尺度考得之,詳見《律學净聞》。
以曲尺之寸度作方径一寸六分,上下相等,深七分八厘强,共积二千分,即古藥升之容积。
《千金》論“藥升方作上径一寸,下径六分,深八分。”當作上下径一寸六分,深八分弱。按《管子》云:“釜不得爲侈”,且计其容积,僅五百廿二分,不应如此之小,故知傳写之誤也。升口自乘得二百五十六分,以深七分八厘强乘之,得二千分爲容积,云深八分者,举成数言之也。
藥升一升,容黄钟兩龠之實。以黍二百四十粒爲一兩,但黍之重,今無可考。根据《千金》論蜜一斤,得藥升七合,及《靈台儀象志》,水與蜜同积異重之比例,若二十與廿九,而次第以准测之,古一兩,今七分六厘也。
古律龠容一千二百八十黍,《千金》論“一撮者,四刀圭也(六十四黍爲圭,半之爲一刀圭)。十撮爲一勺,(勺即龠也),兩勺爲一合”(“合”爲“升”字之誤,一升共二千五百六十黍也)。李時珍沿兩勺爲一合之誤,更增十合爲一升,則誤以傳誤矣,幸《千金》及《外台》原文,俱無此五字可證。
黍一稃二米,用以量龠,取基圆滑而齐(見《考工記》轮人条下注疏中)。自劉歆變乱古法,置用,前明郑世於特觅黍,权以今平,每龠一千二百粒,重三钱,未足爲訓也(郑世子《乐書》穿凿附会,其云黍权黍量盡屬臆断,張介宾采入《類經图翼》,殊誤後人也)。
知二百四十黍爲一兩者,《千金》云:“十黍爲一铢(《图翼》謂十黍當作百黍者,非也)。六铢爲一分,四分爲一兩,十六兩爲一斤,此則神农之秤也。”
考正古权之法,先作藥升满曲尺二千分,中容井水,秤重一兩二钱,而推得其同积異重之比例,假如水與蜜各贮一盏中,容积相等,而水輕蜜重,水若二十兩,則蜜必二十九兩,以此推算,一藥升之水重一兩二钱者,則一藥升之蜜必一兩七钱四分明矣。
以三率明之:
水二十,蜜二十九,水一兩二钱,相乘得数三十四兩八钱,以第一率之二十爲法除之,得第四次一兩七钱四分。蜜一兩七钱四分。
既得蜜一藥升之重,以三率重测之,如法乘除,得蜜七合之重。
藥升一升,蜜今重一兩七钱四分,藥升七合,蜜今重一兩二钱一分八厘。
夫此七合之蜜,今重一兩二钱一分八厘者,即古蜜十六兩之数也,根据上法重测之,得古一兩,今若干之数。
古十六兩,今重一兩二钱一分八厘;古一兩,今重七分六厘强。
以古方参之:
麻黄汤,麻黄三兩(准今二钱三分),分三服,中病即止(每服止七分六厘)。
小柴胡汤,柴胡八兩(准今六钱),分三服。(每服止二钱)。
承氣汤,大黄四兩(准今三钱),分再服,中病即止(每服止一钱半)。
白虎汤,石膏一斤(准今一兩二钱)。分三服(每服止四钱)。
藥升之容积二千分,以今仓斛之积寸推之,古一升,今六勺七抄也。
立方算法,满千分爲一寸,曾以仓斛计之,合曲尺之寸度,积一千四百九十七寸爲今五斗,則知曲尺二寸,爲六勺七抄。
以古方参之:
半夏秫米汤,半夏五合(准今三勺三抄半),秫米一升(准今六勺七抄),甘澜水五升(准今三合三勺),煎取升半(准今一合),分三次,每服饮一小杯(杯如杯饮,约可手掬,今比此尤小,故曰小杯)。
四逆散,每服方寸匕(准今一钱),其泄利下重者,加薤白一升煎服(末藥少而一升之薤,其少亦可知)。
方寸匕者,作匕正方一寸,根据曲尺之寸度爲之。钱匕者,以五铢钱爲之,开元钱亦同。皆抄散取不落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