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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英法義比四國日記
卷五
光緒十六年庚寅十月二十一日記
旅順口門雙峰對峙,曰黃金山,曰饅頭山,如鎖鑰然。
琿春前造礮臺,因安礮拘緊,運用不靈,經吉林將軍自備經費改修完竣。
出使俄德奧和許大臣奏調人員,曰:升允、潘鴻、春順、廣厚、林怡遊、羅臻祿、巴克他訥、王鎮賢、沈雲麟、岳廷彬、陳致遠、王元錡、金采、林藩。
出使日本李大臣奏調人員,曰:潘恩榮、譚國恩、杜介弼、羅忠堯、洪遐昌、張桐華、伍光建、黎汝謙、呂增祥、沈燮、郭銘新、孔繁模、孔祥霨、查燕緒、洪超、溫紹霖、魯說、李維、格薩爾博。
二十二日記
出洋以來,所見各口礮臺,不下十餘處。邇來營構日精,往往不惜工費,甚至有以鐵造臺者。然嘗攷其源流,權其利害,則臺式究竟明不如暗,高聳不如低平,鐵石不如三合土。按丁雨生中丞疏云:礮臺宜建於地險水曲、敵船必旋轉如“之”字而後能駛行者之前方,能使彼多受數礮,又可從前面後面為通行之打。若臺設於水路徑直之地,則敵船瞬息即過,豈能礮礮中其要害?北洋惟大沽口水道最曲,大江自鎮江以下惟圌山前水勢回環,均可建築礮臺。焦山四面受敵,似不如也。造臺之法,極內一層須用灰牆,外牆用三合土,厚在二丈以外。高低則視地勢之低昂,與水路之中線。護牆必須成交角,而不可成正角;斜至五分之一,敵礮若來,自可斜指而過。其礮位及火藥倉上,必設太平蓋,以禦自上而下之礮子;下必設高隔堆,以禦橫掃之礮子。其最下層之地隧,加築堅固,四面俱通。溝外之小礮臺、大沙堆,亦必迤邐照應;敵用陸兵闖入,尚可側轟橫截。然使專用礮臺,而無木樁、水雷、浮壩等物阻於前,則礮臺亦斷不能得力也。
合肥李傅相疏云:水師以船為用,以礮臺為體。有兵船而無礮臺庇護,則兵船之子藥煤水一罄,必為敵所奪;有池塢廠棧而無前後礮臺,亦必為敵所奪。海口之臺須格外堅厚,上置八寸至十二寸口徑新式長筒巨礮,下藏子藥小庫,內包陸兵,外築斜坡。凡敵船窺口,我必有三處礮臺犄角擊之。各國臺式,皆五角、六角形,其舊式之四角菱花樣者,久不用者。張薌濤制軍疏云:西式之臺不一,或類或圓,或蓋或露,或作聯堡子堡。或陸路當衝作大礮壘,可以啟閉往來;或水路當衝作浮礮臺,可以迎頭擊敵。此兩式最得力而費太重,驟難仿造。至西人之論礮臺甚備,其緊要者約有數端:一、山坳嶺曲,隱蔽擊敵,不宜孤露。一、臺外須作坦坡,不宜壁立。一、扼要處須有數臺犄角,不宜聚礮於一臺。一、連臺多作犬牙形,以便兩臺礮臺相接夾擊。一、臺後不宜背山,以免敵彈反擊。一、臺上不宜多人,以免多傷將士。一、臺上礮堂不宜寬,以防炸彈墮落。一、臺後宜有回擊小礮,以防敵襲。一、臺旁登岸處,宜作濠堤,伏連響快槍快礮,以防敵人舢板登岸。一、臺成後,以礮轟試,壞則更造。
合以上三疏觀之,而西人造礮臺之秘要大旨已可概見。近年,英廠新出地阱礮一種,坎地為臺,藏礮於中,上施鐵蓋,適與地平,人伏地中。其礮以水機升隆,見敵船至,則升礮擊之。既可乘敵於不及覺,又使敵有防不勝防之慮;而築臺工費可省倍蓰,是亦出奇制勝之一術也。
二十四日記
攷朝鮮與西洋各國相通之始,咸豐十年,俄羅斯據烏蘇里地,遂與咸鏡道接壤,僅隔圖們一江。同治五年,俄兵艦抵朝鮮之元山等處,力請通商。九月,法水師提督魯日,率兵艦入漢江,抵漢城,礮擊多船,毀一礮臺而去。十月,法艦又抵江華島,進陷其城,掠銀合十九萬佛郎。朝鮮募獵虎手八百名襲之,乃遁。十一年六月,美國水師提督勞直耳司,率二鐵艦抵江華島,毀礮臺三座;報商船擱淺平安海岸,被朝鮮殘害之隙也。光緒元年,日本兵艦測算朝鮮西岸,國人礮擊之,不克。二年春,日本脅以兵威,朝鮮乃與訂立和約,仁川、元山、釜山諸口通商。既而中國勸其與西洋各國立約,并允代為主持,派員照料。七八兩年,英法德美等國陸續往訂和約,而俄人亦與立約云。
二十五日記
余常謂泰西耶穌之教,其原蓋出於墨子,雖體用不無異同,而大旨實最相近。偶與趙靜涵談及《墨子》一書導西學之先者甚多,因令檢出數條。如第九卷《經說下》篇,光學、重學之所自出也。第十三卷《魯問》、《公輸》數篇,機器、船械之學之所自出也。第十五卷《旗幟》一篇,西人舉旗燈以達言語之法之所自出也。
又按《墨子》所云:“近中,則所見大,景亦大;遠中,則所見小,景亦小。”今之作千里鏡、顯微鏡者,皆不出此言範圍。
又檢《呂氏春秋·似順論》云:“漆淖、水淖,合兩淖則為蹇,濕之則為乾。金柔、錫柔,合兩柔則為剛,燔之則為淖。”此化學之所自出也。《淮南子·主術訓》曰:“眾智所為,則無不成也。千人之羣無絕梁,萬人之聚無廢功。”西國各學各事之所以能勝人者,率用此術,即其用人行政之有議院,工商諸務之有公司,亦合眾智以為智,眾能以為能,所以鮮有敗事也。《氾論訓》云:“老槐生火,久血為燐”。此即西人所言原質化合之理,亦化學也。《說林訓》曰:“蔭不祥之木,為雷電所撲。”此即西人避電氣之說也。《地形訓》云:“北方有不釋之冰。”蓋即今之北冰海云。
二十六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