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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學道人,玄又玄;達至道,煉汞鉛。帝王屢問長生訣,綿綿呼吸氣不輟。內外丹成入九天,功圓齊赴幡桃宴。從此蓬瀛會眾仙,自然跳出三千。(右調《下山虎》)
卻說丘真人在館舍安歇,至望日,帝宣召人見於行宮。帝勞之曰:「真人遠來,有何長生之藥以資朕乎?」丘師對曰:「臣無長生之藥,只有衛生之道。」帝嘉其誠實,約以臘月八日問道。丘師退居館舍。至是帝欲親征山賊。
至正月望日,帝設宴於偏殿,虛前席以安丘師之座。帝親降階,鞠躬請問衛生之道。師請帝復坐諦聽。丘師曰:「太道生天育地,日月、星辰、鬼神、人物,皆從道生。天,陽也;地,陰也。人居其中,負陰而抱陽。故學道之人,去奢儉欲,固精安神,陰消而陽全,則升乎天而為仙。愚者以妄為常,以酒為漿,恣情縱欲,耗精損神,陽衰而陰盛,死則沈乎地而為鬼。修真者,如轉石上山,山愈高而進意難,跬步顛沛,前功俱廢。以其難為,故舉世莫之為也。本來真性,靜若止水,迨眼悅乎色,耳好乎聲,舌嗜乎味,意著乎事,數者紛來而疊至,若飄風之鼓浪也。學道之人,修煉其心,一物不著,損之又損,以至無為,與太虛止水相似。道人之身耳,治心猶難。天於富有四海,日御萬幾,治心豈易哉?古人以立嗣而娶妻,既嗣立以戒欲。蓋人生至於四十以上,血氣漸衰,故宜戒之。今陛下春秋已高,宜修德保身,以介眉壽。服藥不如獨臥。藥是草木,精為骨髓。枯骨髓而添草木,譬如囊中貯金,以金易鐵,久之金盡,所存者鐵耳,夫何益哉!飲食起居,珍玩貨物,亦當依節,不宜稍過。天下美地,盡為陛下所有,奈何兵火相繼,流散未集,有選清於官為之規畫,量免稅賦,使軍國有足帛之用,黔黎復甦息之期,一舉而兩得。斯即祈福永命之大端也。」帝大悅,令左右書之於策,禮謝而退。
翌日,問以震雷事。師對曰:「嘗聞三千之罪,莫大於不孝,天故以是警之。今聞國人多不孝者,帝乘威德,可戒其眾。」帝悅,遂以師言遍告曉諭國人。
二月七日,丘師人辭,帝曰:「請師少俟數日。前者師之道語,朕有未解者,俟朕悟後,可許師行。」是月,帝出獵於東山,射一大豕,馬蹄失馭。豕傍立不敢前,左右進馬,獵罷方回。丘師聞之,入諫曰:「天道好生。今聖壽已高,宜少出獵。墜馬者,天戒也;豕不敢前,天護之也。」帝曰:「朕已深省。」又顧侍臣曰:「但神仙勸我語言,以後都依也。」自此以後,遂不出獵。
那長春真人歸心一定,至三月初七日,又人朝辭駕。帝曰:「真人歸心未息,朕不敢強留。但修身治國之理,朕未洞明,乞真人指示一二。使身修,一體無諸疾之苦;國治,百姓享平安之慶。天心順度,萬物昌榮。民安物阜,則天下平矣;心身安逸,諸神泰矣。何以治之斯可矣?」丘師對曰:「修身者,所以長生者是氣,所以通靈者是神。非養元氣,不能長生;非養元神,不能通靈。欲修其身者,保其精,養其氣,含其神,然後方能精足不思淫,氣足不思食,神足不思睡。三寶具足,風寒暑濕,不能入其體;疫癘邪祟,不能害其身。心身安逸,疾病不作;神氣交結,災難無侵;深根固蒂,而得長生久視之道也。治國者亦然,不外乎此。以神為君,以氣為臣,以精為民,以一身為邦國,君明天心順,官清民自安,民安則國富,臣賢則國強。治國修身,莫過於此矣。今主上身居萬乘之尊,常以自身當先,親冒矢石,是以身輕於天下,所謂保身者不處也。必須慎之。」帝大悅,曰:「真人之言,皆金玉也。朕深省。」賜禮極豐,丘師皆不受。帝命阿裡鮮護師東還,送者皆泣別。
師回,道出居庸,遇群盜蜂擁而至。阿裡鮮欲拔劍相迎,師止之曰:「不必用武,恐傷性命。我特以言化之,斯可也。」師坐車上,向群盜拱手曰:「我本南來道士,奉帝詔而入蒙古,今特歸南,更無金銀寶物,惟有護送將官。彼欲出馬交戰,猶恐傷生害命,貧道應而止之。蓋聞為盜者,道、德、仁、義、禮、智、信,七者全備,方名大盜;悄然缺一,不名盜也。無道立身,此身不久;悖德行持,神人共惡。神惡人背,天心不順,性命難保,何為盜也!夫大盜者,立身行道,上順天心,以德育民,心不離背。無辜不得損害傷生,視萬物眾生皆如赤子,仁也;患難相救,異姓同親,義也;賞罰分明,貞節人倫,禮也;以寡敵眾,臨危取勝,智也;出言如矢,約期不誤,既諾不違,既與不悔,信也。凡為盜者,有此七字,能可以保身立名,慎終如始,則無敗事。劫富贈貧,可以積功;伐暴濟困,可以修德。生無臭穢之名,歿為正直之神。人人恭敬,方方瞻仰,芳名萬世,豈不快哉!諸君當可效之,何獨不然也 ? 」眾盜聞師之言,稽首稱揚道:「此乃有道之人,言如金玉,眾當信之。」叩謝而去。丘師人燕,南行往山東齊州天長觀居之,送回阿裡鮮歸北繳旨。不表。
且說馬丹陽同孫不二、耿仙姑在終南別過呂祖,丹陽用十三針治人疾病,著手回春,拯救生民,遍處行功,隨方度化。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