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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坐化仙游各有因,莫教昧卻本來真。
虛無悟徹玄元理,空寂了明自在身。
億萬天神常擁護,大千世界任遊巡。
塵寰接引多方士,可謂超凡入聖人。
卻說白紫清離了羅浮,邀游臨安。宋帝聞之,徵至,命館太乙宮。居未半載,酒酣墮在西湖水中而去。後復見於海豐縣。後至姑蘇台,詠梅未竟,值泥丸至,邀去復歸武夷山,以應止止庵詹琰夫五年復歸之約。
時萬年宮道士施宗時至誠精修,投白真人門下為徒。真人授以九靈飛步章奏及太上紫樞玉晨洞陽飛符,並梵音煉科、五雷秘法,乃親為陳過懺罪,表奏天庭。真人詔眾門人,曰:「我自十六歲棄家訪道,苦志參玄,受了千辛萬苦。大死三次,死而復甦。一志不移,甘受苦惱。方至四十二歲得遇真師,始達修身奧旨。苦修至六十四歲,才得丹成。迄今九十六歲,方能了道。自此相別。汝等有志者,效我之志,何愁德之不立,道之不成哉?」語畢,坐而屍解。眾人見真人空中跨鶴飛升,拜送不表。
宋帝寧宗聞之,詔封海瓊紫清明道真人,敕建武夷宮,彰其道德。真人弟子彭鶴林纂輯其書四十卷,並撰其事跡,實以發明道法之樞要也。
且說張道清真人,自應詔後,復歸九宮山,以符水濟人疾苦,靈異莫測。雲集道眾,大演玄風。一日,上堂示眾曰:「昔日我師譚長真真人在蜀示我雲;『凡人輪迴,生死不停,只為有心之故也。心生,則種種魔生;心滅,則種種魔滅。若能一念不生,則脫生死矣。何為有心?蓋緣眾生有此貪、嗔、癡三毒孽。欲學道者,必當清淨三孽,跳出三山。何為三山?即無明山、火燄山、陷空山也。須割情棄愛,摧強挫銳,除去一切不善之心。私欲之心淨盡,方見父母未生之時的真性,即是本來之真面目也。何為不善之心?即一切境物之上,起無名慳貪嫉妒財色之心,種種計較意念,生滅不停,被這孽障舊來熟境朦昧真源,不得解脫。須要滅盡種心,得見自性。何為自性?自性者,即天賦之稟性,非氣質之性也。要在十二時中,念念清靜,不被一切舊染境界朦昧真源,心住虛空,逍遙自在,自然神氣交媾,一意沖和,如如自在,一性圓明。似皓月之當空,照耀大地,無處不燭。毋使一念搖動,雲霧遮其性光。固無生死之憂,焉有孽障可繫?稍生一念,心不清靜,即有罣礙,不能入道,如何得見本來?只要子等一志如山,不動不搖,向前逢魔,心無畏懼,志不退轉,其魔自消。倘然見魔退懼,終入塵網,焉能跳出苦海?心清意定,登天有路;志迷性亂,即入地獄之門矣。眾可參之。所以通靈者是神,所以長生者是氣。我自得師傳,刻刻在道,念念不忘,存其一神,養其一氣,故能通靈。以符水濟人,無不應驗。吾何異乎?只存其神氣,守其正心而已矣。我今久厭塵世,欲往終南會集師友,同應天詔矣。」退歸丹房。越三日,喚人眾門人,作偈一首,安然而逝。偈云:
邀游大地已多年,撒手懸崖了性天。
笑指蓬瀛三島地,回頭只在我身前。
及至殯殮時,其屍如蟬蛻然。眾門人知師屍解而去,遂安葬之。
且說蒙古主自西域班師回都,燕京行省石抹公、宣使劉仲祿及諸官等,各持疏懇請帝旨,至山東詔丘處機,封為蒲察大使,主燕京太極宮觀,主管道家事。丘師許之,遂應詔至燕京,居太極宮。奏敕改太極宮為白雲觀。道侶雲集,教字日興。丘師乃建八會:曰平等,曰長春,曰靈寶,曰長生,曰明真,曰平安,曰消災,曰金蓮。求取法名者日眾,遠近翕然,聞風而道化。此時大闡宗風,公侯伯子皆來皈依,門人不知其數。
附近這些凡僧,見道風丕暢,心懷不伏,在白雲觀之西離二里餘,建一西風寺,以惟「西風起,白雲散」之意。丘師以洪鐘鎮之於西,使西風不能搖動,風屬木,以金製之也。蓋天下廟宇之鐘鼓,皆是東金西木,顛倒五行,惟有白雲觀之鐘鼓,東木西金,故停而不叩耳。
九月,宣撫王楫言:「熒惑犯尾宿,主燕京有災。宜清蘸以禳之。」問丘師所費若干。丘師曰:「一物之失,猶懷不忍,何況合境乎?這數年人民困苦,公私交空,我當以常住物給之。」遂設大醮七日。醮南畢,宣撫進揖,喜而賀曰:「師之道心感格天心,熒惑已退數舍,今則無憂矣。」丘師曰:「天之感應,如聲應谷,急速如此,世人豈可背乎?善惡昭彰,報應分明,豈有虛哉!奈何時人不信,可不悲欽!」
時師在白雲觀,設壇傳戒,用律門度人。初演初真信戒,行持一年,俱足十戒。著初真信衣,說《功過格》、《感應篇》明其罪福因果,習學規矩威儀。明年,方許受中極淨戒,三百條章,行持一年。說《四品經》、《明心經》、《日用》等經,講明修身理路,俱足戒行。明年,方許受天仙大戒,所說《悟真篇》、《參同契》、《南華》、《道德》諸般丹經,受持天仙大戒。以後無戒不戒,不戒自戒,乃為真戒。至此地位,動也合道,靜也合道,行住、坐臥、語言、舉事,般般圓通,事事在道,豈有不合道之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