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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言:在建康見唐汾州刺史李暹告,開元二十年七月六日,下列銀青光祿大夫守兵部尚書兼中書令集賢殿學士蕭嵩、侍中兼吏部尚書弘文館學士光庭,學士結銜皆在官下,據此則集賢、翰林諸學士結銜在官上始於五代,可信不疑。
宋宰執享有高壽者五人:張鄧公八十六,陳文惠八十二,富鄭公八十一,杜祁公八十,文潞公九十二。此葉少蘊所記,尚有李文定、龐穎公二人,皆未及八十。
《泊宅編》:「歐陽子守滁,作《醉翁亭記》,後四十五年,東坡為大書重刻,改《泉冽而酒甘》為『泉甘而酒冽』,今讀之實勝原句。」此碑予乙丑過滁遊琅邪山見之,搨得數紙。
方勺引劉中壘謂「泥中」、「中露」,衛二邑名,《式微》之詩,蓋二人所作,是為聯句所起。此說甚新,然不知有據依否。
《異聞錄》:唐明皇以八月五日生。宋文貞公璟表云:「月惟仲秋,日在端午。」凡月之五日皆可稱端午也。
《異聞錄》:三月為一時,兩時為一行,兩行為一季,二年半為一雙,以閏月兼本月,此謂月雙,五年再閏為閏雙。今止謂三月為一季耳。
七夕之說,自三代以來,相沿舊矣。宋太平興國中,詔以七日為七夕,著之甲令。而其後多以六日為七夕,名七夕而用六,不知起於何時,右見《異聞錄》。按《東京夢華錄》,初六、初七晚,貴家多結彩樓於庭,謂之乞巧樓。則當時初六初七兩日皆可乞巧,遂相沿而不察耳。然今並無初六為七夕之說。
文潞公帶平章事三十七年,本朝惟高陽李文勤公居內閣二十七年,宛平王文靖公在內閣二十年,二公皆為首揆最久。而王公始終恩禮之厚,尤為本朝宰臣第一,予撰《文靖神道碑》,具書之。
葉少蘊言:唐及國初京師皆不禁打傘,五代始命御史服裁帽,淳化初又命公卿皆服之。既有傘,又有帽,故謂之重戴。祥符後惟親王、宗室得用傘,其後通及宰相、參政。今裁帽席帽分為兩等,中丞至御史、六曹郎中於席帽前加全幅皂紗,僅圍其半為裁帽,員外郎以下則無之,為席帽。按此制似古婦人幕,今眼紗之類,而名為裁帽,不可解。又按張洎《題右丞畫孟襄陽吟詩圖》云:「襄陽之狀峭而瘦,衣白袍,靴帽重戴,乘款段馬。一童總角,負琴而從。」觀其圖,乃帽上加皂色幅巾,垂於肩後,但不似幕掩面耳,殊近裁帽之制。而謂傘與帽為重戴,豈唐、宋所謂重戴,又有殊異耶?
前備載宋太祖至仁宗四聖御押互異,《石林燕語》又記王安石作押,先橫一畫,左引腳,中為一圈,圈多不圓。時謂押歹字。予謂以歹為石,與安石為人名實亦自相副。前輩有集古名臣花押為一書者,唐謂之花書。
唐人科場率多請托,主司多隔歲預定,乃至榜帖亦有令舉子自為者,《摭言》所載,幾同兒戲。至宋初始革其弊,如范質為相,其侄杲夙受知陶谷、竇儀,而不敢就試。李昉為相,其子宗諤唱名,辭不入,被黜,文正罷相,方再登科。先進遺風,與明王忠肅、王端毅二公輝映前後,良可敬也。若秦檜、張居正之徒則反是。
宋世士大夫最講禮法,然有不可解者二:仕宦卒葬,終身不歸其鄉,一也。閥閱名家,不以再嫁為恥,如范文正幼隨其母改適朱氏,遂居長山,名朱說。既貴,凡遇推恩,多予朱姓子弟。其長子純佑與王陶為僚婿,純佑卒,陶妻亦亡,陶遂再婚范氏長姨,忠宣但疏之而已,文正輒聽其改適,不為之禁,尤不可解也。
交梨火棗,相沿稱之,未達其義。《蠡海集》云,梨春花秋熟,實蒼花白,有金木交互之義,故曰交梨,非謂交州也。
宗室紅蘭主人工詩畫,有《玉池生集》,又刻郊、島二家詩,曰《寒瘦集》。生於富貴,而其胸懷蕭灑乃爾,亦奇。又鎮國將軍博問亭自號東皋主人,亦以詩名,刻《白燕棲詩》若干卷。天潢多好學如此,足見本朝文教之盛。
佛果禪師云:「閻浮提雨淨水,具諸天相。方時大旱,雨忽降,莫知其價,此兜率天上雨摩尼也。方欲收禾,霖雨不止,此阿修羅中雨兵仗也。甘雨及時,人皆飽足,此護世城中雨美膳也。」乙酉春無雨雪,四月、閏四月,麥秋將屆,猶不雨,至五月乃沛然霑足,其後連雨,幸旋晴霽,而田家時有恒雨之懼。兜率、修羅在反掌間,信天道之難測也。
馬永卿云:常見李西台所書小詞中,羅敷作羅紂。後讀《漢書》,昌邑王賀妻十六人,其一人嚴羅紂,紂音敷。敷作紂,必有據依,當詢之攻六書者。
臧武仲名紇。紇,恨發反,字書云下沒切,痕入聲。《懶真子》云,唐蕭穎士性輕薄,有同人誤讀臧武仲名,譏之曰:「汝紇字也不識!」今俗語云瞎字也不識,蓋紇字之訛。
黃山谷名庭堅,皋陶字也,或曰即高陽氏八才子之一,字曰魯直。《懶真子》云:「慕季文子之逐莒仆,故曰魯直。」
《歸田錄》稱楊文公大年作文,則與賓客飲博投壺奕棋,而不妨構思,揮翰如飛,文不加點,門人傳錄,疲於應命,真一代之文豪。歐公一代文宗,而其推服前輩如此,益知石徂徠《怪說》之妄。且柳開、穆修之徒,視歐陽豈止如陳涉之啟漢高耶?
田元均為三司使,性寬厚,有幹請者,雖不從,必溫顏強笑以遣之,語人曰:「為三司使數年,強笑多矣,直笑得面似靴皮。」《月泉吟社》有謝詩賞答啟云:「恭惟某官,笑面如靴。」蓋用此語。不惟欠雅馴,亦本非佳語,而援以為讚頌之詞,謬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