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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南征,其君子化為猿鶴,小人化為沙蟲,疑是誕罔語耳。然世頗有此事,如望帝化杜宇,牛哀、李委化虎,郗後化蟒,李林甫化牛之類。《清波雜志》載章惇化貓,《泊宅編》載馮拯化驢,甚異,不知盧杞、柳璨、蔡京、秦檜、史彌遠、嚴嵩之徒,又當化何物耳。檜墓在金陵城南牧羊亭,至今呼為狗葬,則其化韓盧必矣。
玉川子詩「《春秋》三傳束高閣」,後世乃有故實暗合者,可為一笑。常秩治《春秋》學,著書數十卷,後以王安石薦起,安石不喜《春秋》,秩遂諱之。時兩河告饑,詔青苗錢權行倚閣,或戲秩曰:「君之《春秋》亦權倚閣乎?」故予謂秩與種放皆穿窬小人,而無識者猶載之《隱逸傳》,不大謬耶?
廣東巡撫石文晟疏言番禺縣已故儒士李無械妻何氏年百有一歲,例請旌表,下禮部議,允行。
李義山《對雪》詩「欲舞定隨曹植馬,有情應點謝莊衣」,雖非上乘語,然尚不失雅馴。《墨客揮犀》載羅可二句云:「斜侵潘岳鬢,橫上馬良眉。」則晚唐五代惡道,所謂下劣詩魔者也。雅俗之間,不可不辨。
《老學庵筆記》:陳師錫家享儀,以冬至前一日為冬住,又云《唐•盧頊傳》云,是日冬至除夜,乃知唐人冬至前一日亦謂之除夜。吾鄉三十年前冬至節祀先賀歲,與除夕、元旦同,近乃不行,亦不知其所以然也。乙酉夏山東多疫,忽有鄉人持齋素者言以五月晦為除夕,禳之則疫可除,一時村民皆買香燭祀神祗祖先,亦妖言也。
唐熙乙酉五月十八日,大風從西北來,先以黃氣,繕以赤氣,氣過而風,晝晦,大樹皆拔。蒲台縣之陳化敏,有三人同行,風至伏田間,及風息,則三人伏處皆成墳如新築者,三人者皆死其下。又人家造屋三間初就,忽移置五里外,梁柱瓦甓如故。此與丁巳五月朔京師之風同。
《後漢書》:雒陽男子夜龍以弓箭射北闕,龍有從兄陽。夜,姓也。
放翁筆記謂古所謂揖,但舉手而已,今所謂喏,乃始於江左諸王。然則漢汲長孺長揖大將軍,當是舉手耳,然何以云長揖耶?
《梁園風雅》,明雍丘趙彥復微生、臨清汪元範明生所撰,自李獻吉、何仲默、王子衡、高子業以下凡八人,義例嚴潔。予常勸宋中丞牧仲合劉欽謨《中州文表》刻之吳中,以備河南文獻。乙酉六月,適寄到《風雅》新刻本,乃嘉定門人陸廷燦校刊者。予笑謂座客曰:「吾為朋友謀則善矣,吾鄉文獻乃聽其放失,可乎?」故嘗欲輯海右六郡前輩作者遺集五十家,斷自洪、永已來,如許襄敏彬、黃忠宣福、秦襄毅紘、馬文簡愉、劉文和珝、毛文簡紀、王叔武宗文、靳兩城學、顏藍田玉夫、殷近夫雲霄、穆文簡孔暉、邊尚書貢、劉希尹天民、許尚書成名、王文定道殷、文莊士儋、馮閭山裕、子汝強惟健、汝行惟敏、汝言惟訥、李滄溟攀龍、李伯承先芳、蘇侍郎祐、楊太宰巍、劉範東隅、吳太宰嶽、戚少保繼光、子子衝澹、龔方洲秉德、於文定慎行、兄厖眉生慎言、郭魯川本、傅金沙光宅、於念東若瀛、李愚谷舜臣、李中麓開先、邢子願侗、公文介鼐、弟舉人浮來鼒、馮文敏琦、鍾尚書羽正、謝茂秦榛、許殿卿邦才、從叔祖伯石象艮、季木象春、高孩之出、鄒養浩頤賢、先伯父侍御府君與胤、盧德水世㴶、王湘客若之、劉節之孔和、張元明光啟、徐東癡夜、董樵谷樵輩,擷其菁華,都為一集。守官京師四十餘載,匆匆未暇。今歸田矣,而髦及之,耳目神理非復故吾,不知斯志能終遂焉否也。聊誌此以俟他日。
小說演義亦各有所據,如《水滸傳》、《平妖傳》之類,予嘗詳之《居易錄》中。又如《警世通言》有《拗相公》一篇,述王安石罷相歸金陵事,極快人意,乃因盧多遜謫嶺南事而稍附益之耳。故野史傳奇,往往存三代之直,反勝穢史曲筆者倍蓰。前輩謂村中兒童聽說三國事,聞昭烈敗則顰蹙,曹操敗則歡喜踴躍,正此謂也。禮失而求之野,惟史亦然。《平妖傳》多目神借用呂文靖事,指使馬遂乃北寺留守賈魏公所遣,借作潞公耳。鄭毅夫有《馬遂傳》,嚴三點已詳予《居易錄》。
靈寶許氏塋在縣東數里,背岡阜,面黃河,以河北中條山為案。襄毅公塚在西,莊敏、文簡而下諸子孫以次而東,形勢極河山之雄壯。蔡京葬其父於杭之臨平,以錢唐江為水,越之秦望山為案,尤據江山之勝,然京與其子攸、條輩皆不得其死。堪輿之說,其足恃乎?亦存乎其人也。
筆記言宋時前輩遇通家子弟請設拜,既受之,則設席望其家遙拜其父祖,乃坐。又一書記米元章與人書,至某再拜,則置筆幾上,正衣冠,對書再拜。又蘇、黃、晁、張門狀皆手書。又前輩與人書言,除批答門狀外,未嘗自書。昔人於酬接書問間古道如此,今後輩不知先進遺風者多矣。
青浦縣有地名孔宅,相傳隋蘇州刺史孔子三十四代孫禎葬先聖衣冠處。乙酉南巡,駐蹕松江府,御書「聖跡流徽」扁額,及二陸祠、董其昌家祠「芝英雲氣」扁額頒賜,諭其昌孫候銓州同建中送吏部先用,得荊門州,皆曠典也。
余前記梵書薜荔為餓鬼,又按《酉陽雜俎》云,人犯五千惡為五獄鬼,萬惡乃墮薜荔也。
華山玉泉院山蓀亭大石旁,有無憂樹四。《酉陽·貝編》云:「無憂樹,女人觸之花方開,亦蘭稱待女花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