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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霆字水南,吳興人,著《兩山墨談》,甚有義理。閱《金陵瑣事》,始詳其本末。霆字震伯,僦居白下,又著《唐餘紀傳》、《渚山詞話》,嘗作詞弔張麗華云。麗華死於青溪,後人哀之,為立小祠,祠像乃二女郎,其一即孔貴嬪也。今祠亦不復存。
成、弘間,留都扇骨以李昭製者為最,見顧東江集。往徐健庵司寇為宮坊時,贈予金陵仰氏扇,予謝以詩,有「舊京扇貴李昭骨」之句,翼日相遇朝班,問李昭出處,予但據東江集答之。後閱《金陵瑣事》,乃詳李昭、李讚、蔣誠三人製扇骨最精,徐守素、蔣徹、李信修補古銅器如神,恨昔者不能舉此應之,信強記之難也。
張遺字瑤星,金陵遺民也。居棲霞一小庵,數十年不入城市。著書十餘種,有一書紀南渡時事,可裨史乘,惜未版行。凡所撰著,稱《白雲自怡》。年九十而終。四十年前遊東萊,時先兄西樵亦客萊,相友善。及予在邗江,數客金陵,未及見之,蓋已禁足攝山矣。予撰《古歡錄》,亦遺此人,故著於此。
明時欽差行人吳惠,葬劉真人於留都鳳台門外,壙中得一石匣,中有玉冠,蓋上刻「王真人玉冠」五字。此與王喬玉棺相似,玉冠尤為新異。
舊例,科場進呈試錄,主考官自撰程文,其用士子文稍為點定,自萬曆十三年乙酉科始。治血山崩,當歸一兩,荊芥一兩,酒一鍾,水一鍾,煎服立止。
撫州商人病痢,危甚,太學生倪某用當歸末阿魏丸之,白滾湯送下,三服而愈。
又治痢方:黃花地丁搗取自然汁一酒盞,加蜂蜜少許,服之神效。
濕痰腫痛不能行,用{艸稀}薟草、水紅花、蘿蔔英、白金風花、水龍骨、花椒、槐條、蒼術、金銀花、甘草,以上十味煎水,蒸患處,水稍溫,即洗之。
治小腸疝氣,烏藥六錢,天門冬五錢,白水煎服,神效。
治小便不通,芒硝一錢,研細,以龍眼肉包之,細嚼咽下,立愈。
治瘤方:用竹刺將瘤頂稍稍撥開油皮,勿令見血,細研銅綠少許,放撥開處,以膏藥貼之。
接骨方:土鱉,用新瓦焙乾,半兩錢醋,淬七次,自然銅、乳香、沒藥菜、瓜子仁各等分為細末,每服一分半,酒調下。上體傷,食後服;下體傷,空心服。
治疫腫頭面方:金銀花二兩,濃煎一盞,服之,腫立消。
針入腹,用櫟炭末三錢,井水調服,即下;又方,以磁石置肛門外引下。沈石田周干支八字與明英宗同。
明寧國大長公主所用遺墨半挺,上用紫金打成龍口吞之。一瓷杯酌酒滿,則隱起一龍形,鱗鬛具備;酒盡,不復見。
金陵王某家有大石子,中具兜塵觀世音像,趺坐如生,面目衣裓如畫。又南唐元宗時,溧水桑樹生須菩提像,右袒左跪,衣裓宛然,其色如純漆,光可以鑒。
《南唐書》有馬令、胡恢、陸遊三家,馬、陸二書盛行於世,近吳門又有合刻,惟胡書世罕傳之。聞江陰李忠毅家有藏本,廿年前屬江陰令陸雲士訪之,久不見報,又屬門人楊侍講賓實求之,亦不得。按恢,金陵人,博物強記,工篆隸,客京師,久不得調,《上韓忠獻公》詩云:「建業關山千里遠,長安風雪一人寒。」公深憐之,使篆太學石經,因得復官,任華州推官,卒。
宋明帝借張永南苑三百年,詔云:「期畢便申。」周宰相王溥父祚以觀察使致仕,一卜者諛其壽可百四十,惟百二十歲時春夏間微苦髒腑,祚大喜,顧子孫曰:「孩兒輩切記,是年莫教我吃冷湯水。」二事癡絕可笑。杜牧詩「百年便作萬年計」,富貴中人不悟此者多矣。釋氏六如之喻,正為此輩棒喝。
顧鄰初云:「沈約《宋書》凡歌字皆作哥字。」予昔官廣陵,於一士大夫家見趙松雪家書,凡哥字皆作歌字,蓋古通用也。
舍筏登岸,禪家以為悟境,詩家以為化境,詩禪一致,等無差別。大復與空同書引此,正自言其所得耳。顧東橋以為英雄欺人,誤矣。豈東橋未能到此境地,故疑之耶?
京口張文選公選,博物君子也。嘗題予《過江》、《入吳》兩集云:「筆墨之外,自具性情,登覽之餘,別深懷抱。」此語可與解人道。
予少遊京師,日與汪苕文、劉公㦷倡和,晨夕過從無間。一日往汪邸舍,其小面孫玉者走報曰:「王貽上來。」苕文出為予述之,予笑曰:「此子不減蕭茂挺家面。」
孔平仲《雜說》云:今公家文字用仰字,出《北史•北齊孝昭紀》「詔定三恪禮儀體式,亦仰議之」。
汪苕文赴京師,過揚州,予送之舟中,欲附惠泉五壇寄家西樵兄。汪以道遠稍難之,予笑謂曰:「汪大乃成俗吏!」汪亦一笑許之。後記其事於《說鈴》。
宋時徑山僧行園,為蛇傷足。一參方僧為治之,先汲淨水洗患處,易水數斛,令腐膿敗肉悉去,瘡上白筋見,乃挹以軟帛,以藥末勻糝瘡中,惡水泉湧,明日淨洗敷藥如初。一月毒盡肉生,平復如舊。其方乃香白芷為末,入鴨嘴、膽礬、麝香各少許。見《談藪》。
宋制,軍營中有天王堂,小說亦屢載之,不知何天王也。《談藪》云:唐天寶西蕃寇安西,奏乞援兵,詔不空三藏誦《仁王經》,帝見神人帶甲荷戈在殿前門,不空曰:「此毗沙門天王第二子獨健往救安西耳。」後安西奏見神人破賊,城上天王見形,圖形上進,因詔諸節鎮所在州府,於城西北隅各立天王像,佛寺亦然,宋時沿之入軍營也。又《括異志》言:宋建炎中,敵將屠秀州,天王現於城上,若數間屋大,懼而引去,因建天王樓於城西北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