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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祖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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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處女與勾踐論劍術曰:「妾非受於人也,而忽自有之。」司馬相如答盛覽論賦曰:「賦家之心,得之於內,不可得而傳。」詩家妙諦,無過此數語。

《西京雜記》:戚夫人善鼓瑟擊築,歌《出塞》、《入塞》、《望歸》之曲。此遠在《十九首》、蘇、李之前,漢詩最古者惟此及《安世房中歌》耳。《晉•樂志》以為李延年造,不知何據。今在樂府橫吹,郭茂倩《樂府詩》所載,則始六朝劉孝標、王褒諸人,而古辭不傳,可惜也。

《西京雜記》:杜子夏臨終作文曰:「魏郡杜鄴,立志忠款,犬馬未陳,奄先草露。骨肉歸於后土,魂無所不之,何必故丘。然後即化,封於長安北郭,此焉宴息。」按此即後人自祭文、自撰墓誌之始。

《三國志•蘇則傳》云:「仕宦不止執虎子。」虎子,溺器也。《西京雜記》言漢朝以玉為虎子,侍中執之,視玉杯象箸相萬矣,而後世不議其奢僭,何也?

太史公《報任安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孽其短。」《漢書注》師古曰:「媒如媒妁之媒,孽如曲孽之孽。」又曰:「齊人謂曲餅為媒。」今吾鄉之語猶然。然以媒作糜,終不如作媒之古。

《太史公傳》,司馬氏本程伯休父之後,而劉歆以為史佚,後又云:「遷作《景帝本紀》,極言其短及武帝之過,帝怒,削去之。後坐李陵,下蠶室,有怨言,下獄死。」與傳皆不合,未知歆何所據也。

曹孟德作疑塚七十二,又遺令婕妤伎人「時時登銅雀台,望吾西陵墓田」。予常笑之,謂操體魄果藏西陵,即不必作疑塚;既作疑塚,體魄且不知散落何許,雖望陵作伎,寧復聞之,可謂詐而愚矣。故友劉考功公㦷、董侍御玉虯皆為捧腹而韙之。

樂府詩云:「綠蛇含珠丹。」初讀之,謂偶然語耳,非有故實。後觀《鄴中記》云:「魏宮中有綠蛇,口有赤珠,若梧子大。甄後每梳妝,則盤結一髻形於後前。因效而為髻,號靈蛇髻。」乃知樂府用此事也。

《韻語陽秋》載錢起贈杜牧詩,今坊刻《襄陽集》有贈孟郊詩,皆可一噱。

仙人屏絕塵𡏖,遊於太清,然如上元夫人欲嫁封陟,紫素元君欲從任生之類,殆不可曉。至如文殊三處過夏,一月在淫舍,及婆子燒庵公案,復是何理。恐妄解禪縛,適為俗人學鳩摩羅什一輩藉口也。

謝在杭《文海披沙》云:「虱瘕,黃龍浴水治之;應聲蟲,雷丸及藍治之;食肺係蟲,獺爪治之;膈食蟲,藍汁治之;人面瘡,貝母治之。」

唐牛僧孺人稱太牢,楊虞卿稱少牢,京師語曰:「太牢手,少牢口。」謂牛善為文,楊善言說也。白樂天不失為賢者,而黨於二牢,未免為累,每讀《長慶集》,輒惜之,不啻如癰疽瘠環耳。

道書多荒誕不經,可為笑柄,如謂牽牛娶織女,借天帝二萬錢下禮,久而不還,被驅在營室之間。此與段柯古天帝白鵲事類。

東坡守揚州,始至,即判革牡丹之會,自云雖煞風景,且免造業。予蟲時為揚州推官,舊例,府僚迎春瓊花觀,以妓騎而導輿;太守、節推各四人,同知已下二人。既竣事,歸而宴飲,仍令歌以侑酒,府吏因緣為奸利。予深惡之,語太守,一切罷去,揚人一時誦美之,與坡公事頗相似,附識於此。

東坡先生知登州,問徐神翁學道之要,答曰:「勿作官即好。」及南遷過海,潁濱曰:「吾兄知信其言而不能用也。」

左思賦:「古度君遷。」《北戶錄》云:「古度樹,一呼䢷子。」故閩清林先輩茂之名古度,字丹阝子也。南人又號曰柁,其實大如櫻桃,黃即可食,過則化蛾及蚊飛去。

北方有無核棗,嶺南無核荔支,有大如雞卵者,其肪瑩白如水精。

鹽煮於海,惟河東、寧夏有鹽池、紅鹽池,滇、蜀有黑、白鹽井,河間鹽山縣以地產鹽故名,非有山也。獨元人《西使記》言過殢掃兒城,遍山皆鹽如水精狀,此則真鹽山耳。

《虛谷閑鈔》云:徐太尉彥若赴廣南,將渡小海,於淺瀨得一琉璃瓶子,中有龜長可一寸,往來旋轉,略無暫已。有胡人識之,曰:「龜寶也。」

詩集句起於宋,石曼卿、王介甫皆為之,李龔至作《剪綃集》,然非大雅所尚。近士大夫競以詩牌集字,牽湊無理,或至刻之集中,尤可笑。荊芥穗為末,以酒調下三錢,治中風立愈。

治走馬疳,用瓦壟子連肉火煆,存性,置冷地,用盞蓋覆,候冷取出,碾為末,滲患處。又一方,馬蹄燒灰,入鹽少許,滲患處。

治痘疹黑陷,用沉香、乳香、檀香,不拘多少,放火盆內焚之,抱兒於煙上熏之,即起。

治惡瘡,取冬瓜一枚,中截之,先以一頭合瘡,候瓜熱,削去,再合,熱減乃已。又一方,用蒜泥作餅,瘡上炙,不痛炙痛,痛者炙不痛,即止。

小兒耳後生瘡,腎疳也。地骨皮一味為末,粗者熱湯洗之,細者香油調搽。

唐德宗使段善本授康昆侖琵琶,奏曰:「且遣昆侖不近樂器十年,忘其本領,然後可教。」後乃盡段之藝。知此者可與言詩矣。

常見一貴人買得柴窯碗一枚,其色正碧,流光四照,價餘百金。始憶陸魯望詩「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可謂妙於形容。唐時謂之秋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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