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白樂天
本傳云:「白居易作樂府及詩百餘篇,規諷時事,流聞禁中。上見而悅之,召為翰林學士。」
《詩苑類格》云:「白樂天詩有五長:諷諭之詩長於激,閒適之詩長於遣,感傷之詩長於切,律詩,百言以上長於贍,五字、七字,百言以下長於情。」
《唐書》本傳贊云:「杜牧謂白居易詩,纖穠不逞,非莊人雅士所為。淫言媟語,入人肌骨,不可去也。」
《青箱雜記》云:「白樂天詩,達者之詞也。」
《墨客揮犀》云:「樂天每作詩,令老嫗解之,問解否,嫗曰解,則錄之。故其詩迫於鄙俚。」
內直
絲綸閣下文書靜,鐘鼓樓中漏刻長。坐到黃昏誰是伴,紫薇花對紫薇郎。
《緗素雜記》云:「唐故事,中書省植紫薇花,曆世循因之,不以為非。至今舍人院紫薇閣前植紫薇花,用唐故事也。樂天此詩用『紫薇郎』語,按《天文志》:紫薇,大帝之座也,天子之常居也,主命主度也。何關紫薇花事?」
[附]洪諮夔宣鎖
禁門深鎖寂無嘩,濃墨淋漓兩相麻。唱徹五更天未曉,一池月浸紫薇花。
愚謂:洪平齋此詩,非特引用樂天紫薇花事,而其意度閒雅,有樂天之風焉。
咸陽原上草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東風吹又生。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一]
《復齋漫錄》云:「樂天以詩謁顧況,況曰:『長安物貴,居大不易。』及至讀《咸陽原上草》云『野火燒不盡,東風吹又生』,歎曰:『有句如此,居亦何難!前言戲之耳。』予以為不若劉長卿『春入燒痕青』之句,語簡而意盡也。」
[一]「遠芳」四句原缺,據《白氏長慶集》補。
履道居
莫嫌地窄林池小,休厭家貧活計微。多少朱門鎖空宅,主人到了不曾歸。
胡苕溪云:「富貴於人,造物所靳;自古以來,多不在於年少,而常在於晚景。若少年富貴者,非曰無之,蓋亦鮮矣。人至晚景得富貴,未免置第宅,售妓妾,以償其平生所不足者。如樂天此詩,讀之使人淒然,誠不必為此也。」
絕句
試問池台主,多為將相官。終身不曾到,惟展畫圖看。
愚謂:此絕與前首大意略同,讀者當有頓悟。處世之汲汲于求田問舍者,可以自省矣。
昭君詞
漢使卻回憑寄語,黃金何日贖蛾眉。君王若問妾顏色,莫道不如宮裡時。
《王直方詩話》云:「古今人作昭君詞多矣,余獨愛白樂天一絕,蓋其意優遊不迫切故也。樂天賦此詩時,年甚少。」
謝疊山云:「此詩從《漢武帝李夫人傳》變化來。夫人病篤,上臨候之,夫人謝不可見,願以兄弟為托。姊妹讓之,夫人曰:『我以容貌得幸,今見我毀壞,必畏惡棄我,尚肯追思閔錄其兄弟哉!』」
書天竺寺
一山門作兩山門,兩寺元從一寺分。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峰雲起北峰雲。前臺花發後臺見,上界鐘清下界聞。遙想吾師行道處,天香桂子落紛紛。
東坡云:「予年十二時,先君自虔州為予言,近城山中天竺寺有樂天親書詩,筆勢奇逸,墨蹟如新,今四十七年矣。予來訪之,則詩已亡,有刻石存耳。故嘗有詩云:『空詠連珠吟疊璧,已亡飛鳥失驚蛇。』蓋為是也。」
[附]東坡天竺寺
香山居士留遺跡,天竺禪師有故家。空詠連珠吟疊璧,已亡飛鳥失驚蛇。林深野桂寒無子,雨浥山薑病有花。四十七年真一夢,天涯流落淚橫斜。
詩注云:「白樂天以刑部尚書致仕,與香山僧如滿結香火社,自稱『香山居士』。」
宣宗《吊樂天》詩云:「綴玉連珠三十年,誰教冥路作詩仙。」
懷素草書如飛鳥出林,驚蛇入草。
賀張籍
老何歿後吟詩絕,雖有郎官不愛詩。今日聞君除水部,喜於身得省郎時。
《蔡寬夫詩話》云:「官名有因人而重,遂為故事者,何遜為水部員外郎,以詩稱。至張籍自博士復拜此官,樂天以詩賀之。籍答詩亦云:『幸有紫薇郎見愛,獨稱官與古人同。』自是遂為詩人故事。」前輩片言之貴重如此。
元微之
高秀實云:「元微之詩,豔麗而有骨。」
行宮絕句
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
《容齋隨筆》云:「《長恨歌》、《上陽人歌》、《連昌宮辭》,皆道開元、天寶間宮禁事,最為深切。然微之《行宮絕句》,語少而意足,有無窮之味焉。」
[元白總話]
《詩話》云:「元微之守會稽,白樂天牧蘇台,置驛遞詩,往來謂之詩筒。」
元稹撰《白氏長慶集序》云:「予始與樂天同校秘書,多以詩章相贈答。而二十年間,禁省、觀寺、郵堠牆壁之上無不書,王公、妾婦、牛童、馬走之口無不道。至於繕寫模勒,炫賣於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處處皆是。予嘗于平水市中,鏡湖旁草市名。[一]見村校諸童,競習詩,召而問之,皆對曰:先生教樂天、元微之詩。亦不知予之為微之也。」又云:「雞林賈人,求市頗切,自云:本國宰相,每以百金換一篇。其甚偽者,宰相輒能辨別之。」
[一]「草市名」原無,據《白氏長慶集序》補。
《蔡寬夫詩話》云:「司空圖善論前人詩,謂元、白為力勍氣僝,乃都會之豪估,可謂切中其病。」
《許彥周詩話》云:「東坡《祭柳子玉》文:『郊寒島瘦,元輕白俗。』此語具眼。客見詰曰:『子盛稱白樂天、孟東野詩,又愛元微之詩,而取此語何也?』僕曰:『論道當嚴,取人當恕。』此八字,東坡論道之語也。」
[附]楊汝士壓倒元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