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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公銖字子厚,富沙浦城人。與朱文公為交友,長於詩。劉潛夫宰建陽,刻其穀城集於縣齋。黃之母,筆力甚高。世南嘗見黃親錄詞稿,今載于此。云:「先妣冲虛居士,少聰明,穎異絕人,於書史無所不讀,一過輒成誦。年三十,先君捐棄,即抱貞節以自終。平生作為文章,詩辭甚富。晚遭回祿,燬爇無餘。此詞數篇,皆膾炙在人者,因訪求得之。適予與景紹主簿兄有好,且屢見索,敬書以贈。紹興三年中春二十有四日黃銖識。」景紹,則大參鄭公昭先也。
其一滴滴金云:「月光飛入林前屋。風策策,度庭竹。夜半江城擊柝聲,動寒梢棲宿。 等閑老去年華促,祇有江梅伴幽獨。夢繞夷門舊家山,恨驚回難續。」
其二序云:「力脩寶學賢表,宴胡明仲侍郎,遣歌姬來乞詞,作醉蓬萊令歌之」:「看鷗翻波濺,蘋末風輕。水軒消暑,雲疊奇峰。破桐陰亭午,列岫連環,溜泉鳴玉,對幅巾芒屨。況有清時,風流故人,劇談揮麈。 才冠一時,論高兩漢,書扇豪縱。吐鳳辭語,晝錦歸來,慶長年老母。且盡綠尊,莫懷歸興,聽扇歌高舉。會見登庸,泥封詔下,促朝天去。」
其三菩薩蠻:「闌干六曲天圍碧,松風亭下梅初白。臘盡見春回,寒梢花又開。 曲瓊閒不卷,沈燎看星轉。凝竚小裴徊,雲間征鴈來。」
其四序云:「葛氏姪女子告歸,作少年游送之」:「雨晴雲斂,煙花澹蕩,遙山凝碧。驅車問征路,賞春風南陌。 正雨後梨花幽艷白。悔怱怱,過了寒食。歸家漸春暮,探酴醿消息。」
其五序云 :「季溫老友歸樵陽,人來問書,因以為寄」:「秋寂寞,秋風夜雨傷離索;傷離索,老懷無奈,淚珠零落。 故人一去無期約,尺書忽寄西飛鶴;西飛鶴,故人何在,水村山郭。」
其六醉思仙:「晚霞紅。看山迷暮靄,煙暗孤松。動翩翩風袂,輕若驚鴻。心似鑑,鬢如雲;弄清影,月明中。謾悲涼,歲冉冉,蕣華潛改衰容。 前事銷凝久,十年光景怱怱。念雲軒一夢,回首春空。綵鳳遠,玉簫寒;夜悄悄,恨無窮。歎黃塵久埋玉,斷腸揮淚東風。」
朱文公晚年居考亭,便於野服,有客位榜云 :「滎陽呂公,嘗言京、洛致仕官,與人相接,皆以閑居野服為禮,而歎外郡或不能,然其指深矣!衰朽無狀,雖幸已叨誤恩,許致其事,而前此或蒙賓客不鄙下訪,初未敢遽援此例,便以老大自居。近緣久病,艱於動作,詘伸俯仰,皆不自由,遂不免遵用舊京故俗,輒以野服從事。然而上衣下裳,大帶方履,比之涼衫,自不為簡。其所便者,但取束帶足以為禮,解帶可以燕居,免有拘絆纏繞之患、脫著疼痛之苦而已。切望深察,恕此病人。且使窮鄉下邑,得以復見祖宗盛時京都舊俗,其美如此,亦補助風教之一端也。至於筋骸攣縮,轉動艱難,迎候不時,攀送不及,區區之意,亦非敢慢。并冀有以容之,為大幸也。」
世南從三山故家,見朱文公一帖云:「講明正學,其道必本乎人倫,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學灑掃應對以往,修其孝弟忠信,周旋禮樂。其所以誘掖激勵,漸磨成就之道,皆有節序。其要在於擇善修身,至於化成天下;自鄉人而可至於聖人之道。」先生教人,自致知至於知止誠意,至於平天下;灑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循循有序。病世之學者,舍近而趨遠,處下而闚高,所以輕自大,而卒無得也。
世南於《紀聞》首端,嘗論「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之說,以求教於白鹿胡堂長泳。胡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左旋,日、月、五星右轉,此古今曆家之說皆然也。天左旋之說信然矣!日,一日行一度,月,一日行十三度有零。日者,陽之精而行遲;月者,陰之精而行反速。大抵陽健而陰順,陽剛而陰柔;健而剛者,運行當速;順而柔者,運行當遲。今不特反是,月之行乃過於日十有二倍,其理不通。從來無人推見其所以然。近時晦庵朱文公解毛詩正月篇,亦用舊說;惟於楚詞天問篇發其端,而不詳其實。天左旋,日月亦左旋,一晝夜以日之明晦為節。日之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日之一,則比天之旋少一周,逐日所不及。天之運,以二十八宿計之,分為度數。蓋二十八宿,乃經星,附天而行,凝然不動,可從而紀其度數。亦猶量地之里云,至某州,某郡若干里。州郡有定所,人莫不知,姑借之以為限節也。高麗國有九執曆 ,正如此。竊意曆家以數之少者易算,日、月、天左旋,數之不及者少,取其易算,故假日月右轉也。「朞三百六旬有六日」,其原起於此。其實「朞三百六旬有五日又四分日之一」,堯典特舉成數而言耳。以之均為十二月,則多六日無所歸,故又每歲作五、六小盡,取其贏而湊足多之數,是以五年必有兩閏,以足每歲三百六旬有六日之成數也。雖是除閏月,每歲只三百六旬有四、五日。只有二十四氣,前後相去,皆三百六十五、六日也。胡、學於文公者,多見前輩論議,皆有所本,故復紀於此。
雲林先生黃長睿云:「饅頭,當用『䊡』字 。見束皙餅賦。興元關表諸郡,食肆所貨薑豉,用『僵』字最為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