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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習學記言卷十六 宋 葉適 撰 子華子 混茫之中是名太初實生三氣曰始曰元曰𤣥通三為 一離之為兩是名隂陽五運流轉有輪樞之象水涵太 一之中精潤澤百物行乎地中風涵太𤣥之中精動化 百物行乎天上上赤之象其宫成離下黑之象其宫成 坎坎離獨幹乎中氣中天地而立生生萬物新新而不 窮陽氣為火火勝故冬至之日燥隂氣為水水勝故夏 至之日濕火則上炎水則下注程子儒者而其言如此 異哉然亦無以為異者盖古之言道三墳八索舊所聞 記往往皆然故問者有風輪誰轉三三六六誰究誰使 之語明其為常所傳習也按浮屠在異域而風水諸輪 相與執持上至有頂其說尤怪至以為意生之身親履 其處又非推測之比矣洪範九疇箕子言天所錫一為 五行即程子所謂上炎下注者而風輪坎離之說舜禹 所不道也又易言坎有孚維心亨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無所謂獨幹中氣生生萬物新新而不窮者若三墳八 索果以此為異則伏羲神農之道豈必盡見黜於後人 哉盖經籍乖異無所統壹怪妄之所由起轉相誕惑而 不能正爾後世學者幸六經之已明五行八卦品列純 備道之㑹宗無所變流可以日用而無疑矣奈何反為 太極無極動静男女清虚一大轉相夸授自貽蔽蒙悲 夫盖孔子已盡究古人之異學發於彖象其述天地精 㣲皆卦義所未言不幸大傳文言諸雜說附益混亂是 以令學者紛紛至此夫懸日月以示人惟無目故不能 見若有目而昩之可謂智乎 古之知道者務全其生全生者為上虧 生者次之死次之廹斯為下矣所謂廹生者六欲莫得 其宜也皆獲其所甚惡者也辱莫大於不義不義者廹 生也故曰廹生者不如死按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 民信之矣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必 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 信不立夫以為不義不如死與寧死而無去信者皆以 道而為生全生以歸道聖賢之常知立論之本指也豈 賜也已知而故設問乎不然則是飲食男女之生而道 者外假而已凡可以存生而廢道者皆當安而為之而 又奚以疑 黄帝采銅鑄鼎隊烏號之弓程子以理辨其非而謂太 古之聖人所以範世訓俗有直言者有曲言者直言者 直以情貢也曲言者假以指喻也采銅鑄鼎假以指喻 之言也按今典誥所傳皆非太古之言唯郯子論官名 所釋大義頗與程子合且謂唐虞以來不能紀逺故命 以民事然則太古之言豈或此類也歟程子又謂言之 致曲則其傳也久傳久而譌則知者正之譌甚而殽亂 則知者止之夫典誥之言其傳也久矣所以不譌者非 曲假以指喻也使太古之言果曲假以指喻譌甚而殽 亂則宜其為後人之所止非不能也而何久之云 所言郯子以達禮聞而程子往從之謂異乎所聞肅駕 而起遵塗而歸詳其意則郯子於禮嚴以苛非所謂和 為貴者按孔子是時亦學於郯子但云天子失官學在 四夷而已程孔遂相遇於塗傾盖語終日不知所道何 事以其書攷之則㣲生畝晨門荷蓧長沮桀溺之流皆 不能及而弟子竟無一字以記盖仲由謂士不中間見 女嫁無媒君子不以交豈為是惡之不録歟二三子之 狹陋自私如此不惟失孔子之意亦難乎語道矣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序詩者謂男 女思不期而㑹余固疑其非按孔子稱此以況程子然 則凡詩之美人當皆謂賢者其於刺淫貶色要須特有 所指乃可從爾不然則彼何足以汙簡䇿而復載重出 諄悉不已哉 孔子臨河之操曰河之水洋洋兮丘之不濟此命也夫 程子叙其本末甚詳可信不疑也孔子周行天下而不 至秦晉秦無道最先割裂宗周晉次之亦寡弱王室其 鄙詐麤武皆與夷翟無異曽不如荆尸尚有文詞可觀 孔子雖曰因竇鳴犢舜華死罷河梁之行然終無秦晉 之轍迹豈亦有慨於中也而俗師妄傳乃謂本其風俗 憂深思逺儉而用禮有堯之風夫晉自始封以來固未 嘗競於禮而孔子稱堯之君蕩蕩巍巍豈蟋蟀諸詩可 象其遺風哉 武王韈係解事世所共傳按牧誓王左杖黄鉞右秉白 旄以麾此書言牧野之事周師壓郊而陳五臣將受誓 事於前王釋旄鉞而親係之則其語不訛也詩云淠彼 涇舟烝徒楫之周王于邁六師及之鳶飛戾天魚躍于 淵周王夀考遐不作人夫周文武之所以作人而成其 材者使之皆知自尊而非以尊其身也而司馬遷述禮 論秦儀乃謂尊君抑臣朝廷濟濟此等語言蕩溺人心 不復可反 程子既違趙趙簡子不恱以語燭過過曰彼庶人而傲 侮公上無以為國簡子曰而士以兵之燭過至苓塞子 華子行五日矣按左氏夾谷之㑹孔丘相犂彌言於齊 侯曰孔丘知禮而無勇君使萊人以兵刼魯侯必得志 焉從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兩君合好而裔夷之俘 以兵亂之非齊君所以命諸侯也裔不謀夏夷不亂華 俘不奸盟兵不偪好於神為不祥於徳為愆義於人為 失禮齊君必不然齊侯聞之遽辟之趙鞅所謂而士以 兵之者使燭過將持兵之士以殺之也左氏所謂士兵 之者使虎賁武士捍禦而公退也其言兵之者可殺而 未必殺也犂彌本謀乗其倉猝擾駭欲有所逞而孔子 從容辭令折服齊人故齊侯聞而遽辟之也而家語榖 梁子孔子世家乃謂孔子請具左右司馬又有厯階而 升不盡一等熒惑諸侯司馬加法首足異門以為文事 武備之效多至數百言然則燭過之兵程子豈必以司 馬乎夫諸侯好㑹使其當具司馬則不待孔子有請不 當具而具好㑹而以兵往主盟者其肯從乎史稱以公 退則語禮者固在君側矣若厯階而升則在壇墄之下 何能相儀而以公進退乎兩君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