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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路史卷三十七 宋 羅泌 撰發揮六
堯舜皆聖人也其為治則既無不同者矣然稽所以為治何其異邪方陶唐氏之用人也必須僉舉而後舉之又必反覆難疑然後用之至於虞氏咨俞一出諸已有其舉之莫或廢也未嘗一言以疑其臣下舉之之私與人材之濫者朝廷之上急莫急於用人也而二帝之用人奚大異也或曰堯不逮舜故每疑其臣舜徳光堯故無敢繆舉此臯陶之所以為帝難之斯亦妄矣夫堯舜之為治豈容心於間哉亦善為應而已曰都曰俞安有二道一難而一易者正亦不得而不然爾且臯陶之所謂難之者非不之知也堯自不易之爾伊尹嘗言昔者堯見人而知之舜任之而後知禹則成功而舉之三聖之舉異道而皆成功是則天下之知人莫堯若也今而曰不知人則何以得之於舜乎惟堯能不自信而舜唯不自任不自信故謀之人而參之已不以大臣之言而必従不自任故明之心而合之外不以獨炤之精而遂間使疑其下曷以得人而亦何以為治邪雖然虞氏之時用人由已四族去而二八升陶唐之代反覆備至然四凶在廷則弗知去十六俊在野則弗知舉也是何邪說者曰史克之言是堯之不能爾噫亦厚誣矣夫所貴乎堯者以能允釐於百工也今也乆抑元凱則克明俊徳為虚言長芘四凶則百姓昭明為妄語矣聖人豈徒言邪蓋莒僕之去也宣公不能而行父能之彼史克者恐宣公之以不能去為恥而行父以擅去之為專故借是以為釋爾乃若堯舜之為固皆以垂法於天下後世者也抑再質之十六俊之舉非一載也固有堯舉之者矣四凶之去亦非一載也固有堯去之者矣惟堯之時黎民變矣故十六俊不盡舉不足以損其猷萬國和矣故四凶不盡去不足以病其治不足損其猷是故知而不舉將以訓後世之審官也不足病其治是故知而不去將以訓後世之御姦也而舜也起㣲出側以立人極茍不盡明於黜陟則不足以變天下之耳目是故納於百揆則八元八凱不得而不舉賓於四門則流放竄殛不得而不行是故昔不舉而今舉者將以訓後世之用人昔不去而今去抑將以訓後世之屏姦也是固不得而不然者雖然凶去俊舉朝廷清明而天下以治萬物以安此其宜也俊不舉凶不去玉石雜揉而天下亦治萬物亦安又何邪或曰禹之征苖受命於舜則舜之去凶亦受命於堯也堯將禪舜恐天下之未安也故留四凶以遺之去存十六俊以貽之舉俾其去取於一旦之内而猒服於天下之心是一説也夫如是則堯舜固已有心為之矣三聖之授受顧豈後世姦憸相濟者若邪舜之所以信於天下之人者亦豈俟於今日去凶而舉俊邪天下固已信之於竭力耕田供為子職之時矣豈猶是邪大抵堯之圖任一皆始謀於下故其所舉不得俱當而其所任有不得而不難舜居山澤之中退藏於宻天下之材否平日已茂聞而熟詳之矣及一朝而達之天下則材者為我用不材者自我去事至而應物來而名以故不下几席而得其情又奚俟於反覆疑難而後用哉况其所用稷契之倫皆出申命故或僉舉有不待於難疑而後可也嗚呼人其果難知邪其人堯邪惟堯而後與之合也桀邪惟桀而後與之合也非必不合也人君惟去其如桀者而就其堯者則奚患乎不知堯與桀也固嘗言之知人納諫君人之第一載也納諫者非有甚患也特患乎人不我諫耳納之與否惟君人之為之至於知人天下之至難者君能知人萬事畢矣堯舜之所以治由此道也後世而有作者其能以外此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