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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熊 節 撰 熊剛大 註 皇極經世書
序書自堯舜而下刪詩自文武而下修春秋自桓文而下自羲農而下祖三皇也自堯舜而下宗五帝也自文武而下子三王也自桓文而下孫五伯也祖三皇尚賢也宗五帝亦尚賢也三皇尚賢以道五帝尚賢以德子三王尚親也孫五伯亦尚親也三王尚親以功五伯尚親以力嗚呼時之旣徃億萬千年時之未來亦億萬千年仲尼中間生而為人何祖宗之寡而子孫之多也此所以重贊堯舜至禹曰禹吾無間然矣仲尼後禹千五百年今之後仲尼又千五百餘年雖不敢比德仲尼上贊堯舜禹豈不敢如孟子上贊仲尼乎人謂仲尼惜乎無土吾獨以為不然匹夫以百畆為土大夫以百里為土諸侯以四境為土天子以四海為土仲尼以萬世為土若然則孟子言自生民以來未有如夫子也斯亦不為之過矣夫人不能自富必待天之與之富然後能富人不能自貴必待天之與其貴然後貴若然則富貴在天也非在人也有求而得者有求而不得者矣是繫乎天者也功德在人也不在天也可修而得之不修則不得是非繫乎天也繫乎人者也夫人之能求而得富貴者求其可得者也非其可得者非所以能求之也昧者不知求而得之則謂其己之能得也故矜之求而不得則謂其人之不與也故怨之如知其己之所以能得人之所以能與則天下安有不知量之人耶天下至富也天子至貴也豈可妄意求而得也雖曰天命亦未始不由積功累行聖主艱難以成之庸君暴虐以壞之是天歟是人歟是知人作之咎固難逃己天降之災禳之奚益積功累行君子常分非有求而然者有求而然者所以謂利乎仁也者君子安有餘事於其間哉然而有幸不幸者始可以語命也已 方九千里古不加多而今不加少然而有祚長祚短地大地小者攻守異故也自三代以降漢唐為盛秦界於周漢之間矣秦始於穆公中於孝公終於始皇起於西夷遷於岐山徙於咸陽兵瀆於内血流天下并吞四海更革古今雖不能比德三代非晉隋可同年而語也其祚之不永得非用法太酷殺人之多乎所以仲尼序書終於秦誓一事其㫖不亦逺乎 好殺者死之徒也周之好生以義漢之好生也亦以義秦之好殺也以利楚之好殺也亦以利周之好生也以義而漢且不及秦之好殺也以利而楚又過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擇於周秦漢楚哉擇乎善惡而已是知善也者無敵於天下而天下共善之惡也者亦無敵於天下而天下亦共惡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擇於周秦漢楚哉擇乎善惡而已
語堯舜則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語湯武則曰順乎天而應乎人斯言可以該古今帝王受命之理也堯禪舜以德舜禪禹以功以德帝也以功亦帝也然而德下一等則入於功矣湯伐桀以放武伐紂以殺以放王也以殺亦王也然而放下一等則入於殺矣是知時有消長事有因革前聖後聖非出於一途哉 天有隂陽人有邪正邪正之由繫乎上之所好也上好德則民用正上好佞則民用邪邪正之由有來矣雖聖君在上不能無小人是難其為小人雖庸君在上不能無君子是難其為君子自古聖君之盛未有如堯舜之世君子何其多耶時非無小人也是難其為小人故君子多也所以雖有四凶不能肆其惡自古庸君之盛未有如商紂之世小人何其多耶時非無君子也是難其為君子故小人多也所以雖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是知君擇臣臣擇君者是繫乎人也君得臣臣得君是非繫乎人也繫乎天者也 利害人之常情虞舜陶于河濱傅說築于巖下天下皆知其賢而百執事不為之舉者利害使之然也吁利害叢于中而矛㦸森于外又安知有虞舜之聖而傅說之賢哉河濱非禪位之所巖下非求相之方昔在億萬人之下今在億萬人之上相去一何逺之甚也然而必此云者貴有名者也 則人必尚行天下將亂則人必尚言也尚行則篤實之風行焉尚言則詭譎之風行焉天下將治則人必尚義也天下將亂則人必尚利也尚義則謙遜之風行焉尚利則攘奪之風行焉三王尚行者也五伯尚言者也尚行者必入于義也尚言者必入于利也義利之相去一何逺之如是耶 不若行之於身行之於身不若盡之於心言之於口人得而聞之行之於身人得而見之盡之於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聦明猶不可欺况神之聦明乎是知無愧于口不若無愧於身無愧于身不若無愧于心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心旣無過何難之有吁安得無心過之人而與之語心哉是知聖人所以能立無過之地者謂其善事乎心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