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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陳亮 撰
伊洛正源書序 濓溪周先生奮乎百世之下窮太極之藴以見聖人之心蓋天民之先覺也手為太極圗以授二程先生前輩以為二程之學後更光大而所從来不誣矣横渠張先生崛起關西究心於龍德正中之地深思力行而自得之視二程為外兄弟之子而相與講切無所不盡世以孟子比横渠而謂二程為顔子其學問之淵源顧豈茍然者西銘之書明道以為某得此意要非子厚筆力不能成也伊川之序易春秋蓋其晩歲之立言以垂後者間嘗謂其學者張繹曰我昔狀明道之行我之道蓋與明道同異時欲知我者求之於此文可也其源流之可考者如此集為之書以備日覧目曰伊洛正源書
吾友陳傅良君舉為余言薛季宣士隆嘗從湖㐮間所謂袁道潔者游道潔蓋及事伊川自言得伊洛禮書欲至蜀以授士隆士隆往候於蜀而道潔不果来道潔死無子不知其書今在何許伊川嘗言舊脩六禮已及七分及被召乃止今更一二年可成則信有其書矣道潔之所藏近是惜其書之散亡而不可見也因集其遺言中凡參考禮儀而是正其可行與不可行者以為伊洛禮書補亡庶㡬遺意之未冺而或者其書之尚可訪也
昔顧子敦嘗為人言欲就山間與程正叔讀通典十年世之以是病先生之學者蓋不獨今日也夫法度不正則人極不立人極不立則仁義禮樂無所措仁義禮樂無所措則聖人之用息矣先生之學顧非求子敦之知者而為先生之徒者吾懼子敦之言遂得行乎其間因取先生兄弟與横渠相與講明法度者録之篇首而集其平居議論附之目曰三先生論事録夫豈以為有補於先生之學顧其自警者不得不然耳
世所傳有伊川先生易傳楊龜山中庸義謝上蔡論語解尹和靖孟子説胡文定春秋傳謝氏之書學者知誦習之矣尹氏之書簡淡不足以入世好至於是三書則非習見是經以志乎舉選者蓋未之讀也世之儒者揭易傳以與學者共之於是靡然始知所向然予以為不由大學論語及孟子中庸以達乎春秋之用宜於易未用心之地也今語孟精義既出而謝氏尹氏之書具在楊氏中庸及胡氏春秋世尚多有之而終病其未廣别刋為小本以與易傳並行觀者宜有取焉
春秋繼四代而作者也聖人經世之志寓於屬辭比事之間而讀書者每患其難通其善讀則曰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考傳之真偽如此則經果不可以無傳矣游夏之徒胡為而不能措一詞也余嘗欲即經以類次其事之始末攷其事以論其時庶㡬抱遺經以見聖人之志客有遺余以春秋總論者曰是習春秋者之秘書也余讀之灑然有當於余心雖其論未能一一中的而即經類事以見其始末使聖人之志可以捨傳而獨攷此其為志亦大矣惜其為此書之勤而卒不見其名也或曰是沈文伯之所為也文伯名棐湖州人嘗為婺之校官以文字稱而不聞以經稱也使其非文伯也此書可不傳乎使其果文伯也人固不可以淺料也因為易其名曰春秋比事鋟諸木以與同志者共之
五峯胡宏仁仲故寶文閣直學士諡文定名安國字康侯之季子也文定嘗以春秋一經侍太上皇帝於講筵又嘗為之訓傳其學問所由来可考矣聞之諸公長者以為五峯實傳文定之學比得其傳文觀之見其辨析精㣲力扶正道惓惓斯世如有隠憂發憤至於食㤀而出處之義終不茍可為自盡於仁者矣其教學者以求仁終篇之中未嘗不致意焉推其文以與學者共之因文以達其意庶㡬五峯之志未冺也
余聞諸張横渠曰尚書最難看蓋難得胸臆如此之大若祗解文義則不難自孔安國以下為之解者殆百餘家隨文釋義人有取焉凡帝王之所以綱理世變者蓋未知其何如也永嘉鄭公景望與其徒讀書之餘因為之説其亦異乎諸儒之説矣至其胸臆之大則公之所自知與明目者之所能知而余則姑與從事乎科舉者誦之而已
尚書郎鄭公景望永嘉道德之望也朋友間有得其平時所與其徒考論古今之文見其議論宏博讀之窮日夜不厭又欲鋟木以與從事於科舉者共之余因語之曰公之行已以吕申公范淳夫為法論事以賈誼陸贄為准而惓惓斯世若有隠憂則又學乎孔孟者也是直其談論之餘或昔然而今不盡然者毋乃反以累公乎其人曰茍足以移科舉骫骳之文不根之論是某等之心而識者豈必以是而盡求公哉余不能禁乃取今上即位之初其所上陳丞相書以附於後余永康陳亮也
予平生不能詩亦莫能識其淺深髙下然嘗聞韓退之之論文曰紆餘為妍卓犖為傑黄魯直論長短句以為抑揚頓挫能動摇人心合是二者於詩其庶幾乎至於立意精穏造語平熟始不刺人眼目自餘皆不足以言詩也桑澤卿為詩百篇無一句一字刺人眼可謂用功於斯術者矣劉牢之大小百戰方為名將何無忌從容坐談而靈寳以為酷似其舅一戰而勝亦略似之然終非真也澤卿試問之渭陽李靖之兵法既盡乎骨肉之間有留行則人將議其慘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