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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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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陳亮 撰

送韓子師侍郎序 祕閣修撰韓公知婺之明年以恣行酷政民寃無告劾去去之日百姓遮府門願留者頃刻合数千人手持牒以告攝郡事攝郡事振手止之輙直前不顧則受其牒不敢以聞明日出府相與擁車下道中至不可頓足則冒禁行城上纍纍不絶拜且泣下至有鎻其喉自誓於公之前者里巷小兒數十百軰羅馬前且泣下君為之收淚告以君命决不應留輙柴其闗如不聞日且暮度不可止則奪刺史車置道旁以民間小輿舁至梵嚴精舍燃火風雪中圍守之其挾舟走行闕告丞相御史者葢千數百人而未止又明日囘泊通波亭乗間欲以舟去百姓又相與擁之不置溪流亦復堰斷不可通鄉士大夫懼螻蟻之㣲不足以囘天聽委曲諭之且却且前乆乃曰願公徐行天子且有詔矣公首肯之道稍開公疾馳徑去後來者咎其徒之不合舍去責誚怒罵不啻仇敵嗚呼大官所尊也民所信也所尊之劾如彼而所信之情如此吾亦不知公之政何如也將從智者而問之

嘉禾於今為輔郡德意間弗克盡孚地逺且若何使君之此行也於是乎不茍矣財有隱漏遺之民斯用裕乃欲以括隱漏為功使及先王時將安處吾於使君之行於是乎有感矣古者用民歳不過三日十一而税不立意以罔民利不喜察以導民爭上下有制末作有禁兵不吾蝕緇黄不吾蠧使之各力其力以業其業休戚相同有無相通無告者得伸而况力能自逹者乎草木不戕其生而况具耳目鼻口與吾無間者乎民是用寜禮義是用興嘉禾之民獨不得與於斯時乎吾於使君之行於是乎有感矣用裕於上下交窘之時布信於法禁之所不及獨無其道歟於是乎歌以送使君焉歌曰父兮母兮獨古有兮

今年夏進士既題名於是成均闕弟子員有司將羣四方之士而擇其可者而從余游告余以行者四人耳問其不行者則曰度無道以得之往將何濟問其行者則曰心知其不可得直未能免俗耳余以為不然古之君子盡其在我者以聽其在命者得失非吾事也然既已應之矣而謂無心於得亦豈情也哉居者勉吾學而非以畏失也失亦何害而吾則未至也行者竭吾力而非以志得也得之固佳而吾不敢必也如是而居如是而行吾無憾矣皆曰不敢不勉已而行者曰行非居比也行都英俊之藪無非可學事者有如不得其門則終日枵然誰實食之其何以自視於居者余曰四方之英余不得而究識者有為臨安校官石夫子者吾友也子往拜之虛往實歸吾待子於此矣謂盧子曰子以通爽往謂陳子曰子以惇謹往謂何子曰子以開警往此子之資而非學也求學於夫子而不子告者他日吾將問之小何子徐而進曰准獨遺矣余笑曰彼茍不遺夫二三子者子則何憂并以吾之所常言者而問其當否焉彼如唯唯則告之曰先生謂我不得一言則勿已五月之朔書于妥齋

漢法嘗選所表循吏以為公卿故郡縣稱治然其立朝往往多不稱在郡縣時豈國家固自有大體而治道果不可以吏道辦耶龐士元蔣公琬不屑意於郡而謀國有稱焉當時以為非百里才雖諸葛孔明之論亦如此然則吏道又有出於治道之外者耶亮自十八九嵗獲從故老鄉人游故老鄉人莫余知也而陳聖嘉應仲實徐子才獨以為可聖嘉之與人交仲實之自處子才之特立皆余之所願學也晩與一世豪傑上下其論而三人者每每不能去心非直以交舊之情而已子才又其髙明竒偉者小試輙有聲諸公爭知之得邑輦轂下葢何足以展其游刃哉然士之侈然矜奮於一邑者非有餘也技窮於此矣置不復論則志浮於事不足法也事之至者盡吾心焉事已而無留吝之意處小存大大則不遺於小此所以隨所寓而常有餘夫治道之與吏道又焉有二物哉今天下郡縣固不可為而附輦之邑尤不易為也無名難辦之費巧以取之民則將誰欺倚公而豪取之則民復何罪况上之人常不自任其責而責辦於我民一有言焉則又委罪於我而彼若不與知者子才宜何以處此楚漢相距滎陽成臯間蕭何至遣老弱未傅者悉詣軍可謂無策矣而髙帝稱其有鎮國家撫百姓之功此果何説哉平時所以為民慮者甚周緩急不時之須亦為民計而已矣未嘗為民慮也而行一切之政以趣辦民之不揕刃於其胷者直須時耳若曰吾不忍民之至此或髙舉而避之或閉目摇首以聽其自作自止徒以張夫一切趣辦者之勢則其罪等耳此古之君子所以嘗盡心於不可為之地也子羔為費宰而夫子以責子路者憂其少未堪仕耳子路乃以為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此後世英雄豪傑之所以因事增智諸儒嘗若瞠乎其後而夫子平時教詔中人以上之辭也豈所以施之子羔哉徒禦人以口給而已矣因吏道之曲折而得治道之大體吾獨有望於子才耳能使亮自是常不去心則不必嵗晏而後論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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