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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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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軒者,宣仁之疏族也。政和末,為滄州儀曹,考滿哀鳴於外臺。及將白,自唯孤寒,無從求知於當路,但各乞一改官照牒,障面而歸,以張鄉閭足矣。人皆憐而與之。既至京師,乃詣部自陳,薦狀已足,乞以照牒為用,先次放散。適有主之者,從其說而施行之。遂冒改秩。蔡元長時當國,聞之,遂下令今後不得妄發照牒。公軒中興後為檢正諸房公事。

外祖曾空青,政和末,假守京口,舉送首士張彥正綱;宣和末,守秀水,舉送沈元用晦;紹興間,牧上饒,舉送汪聖錫應辰。三人皆為廷試第一。其後舅氏曾宏父知臺州,鹿鳴燕坐,上作詩以餞之,末句云:「三郡看魁天下士,丹丘未必墜家聲。」是歲,天臺全軍盡覆。事有不同如此者。沈元用,文通孫也。初名傑,家於秀之崇德縣,坐為人假手。奏案至裕陵榻前,上閱之云:「名見梁四公子傳,此人必不凡,可從闊略。」時方崇道教故也。遂令降旨,令後止不得入科場而已。仿彿無所往。時外祖守秀城,舅氏宏父為湖州司錄,來省侍。妓長楊麗者,才色冠一時,舅氏悅之,席間忽云:「有士人沈念六者,其人六藝絕倫,不幸坐累,遂無試頭,奈何?」宏父云:「審如君言,吾合牒門客一人,尚未有人。」翌日訪舅氏,一見契合,易其名曰晦。是歲漕司首選,明年為大魁。才數月,即入館為郎。奉使二浙,經由嘉禾,麗張其徒曰:「我今日乃往庭參門生耶!」

張子韶、淩季父,俱武林人,少長同肆業鄉里。宣和末,居清湖中,時東西兩岸居民稀少,白地居多。二人夜同步河之西,見一婦人在前,衣妝楚楚,因縱步覘之,常不及焉,至空迥處,忽見回顧二人而笑,真絕色也。方欲詢之,乃緩步自水面而東。二公驚駭而退。

王磐安國,合肥人,政和中為郎京師。其子婦有身,訪乳婢。女儈云:「有一人丈夫死未久,自求售身。」安國以三萬得之。又三年,安國自國子司業丐外,得守宛陵。挈家之官,舟次泗州,一男子喝於轎前云:「乳婢之夫也!」求索其妻。安國驚駭,欲究其詳,忽不見。歸語乳婢,亦愕然無說。至夜,乳婢忽竄去,遍索不可得。詰旦,舟尾乃見屍浮於水面。

元符末,巨公為太學博士,輪對建言:「比因行事太廟,冠冕皆前俯後仰,不合古制。」詔行下太常寺,中奏云:「自來前仰後俯,必是本官行禮之時倒戴之誤。」哲宗顧宰臣笑云:「如此豈可作學官,可與一閑散去處。」改端王府記室參軍。未幾,端邸龍飛,風雲感會,至登宰席,寵祿光大,震耀一時。禍福倚伏,有如此者。

李漢老邴,少年日作《漢宮春》詞,膾炙人口,所謂「問玉堂何似茅舍疏籬」者是也。政和間,自書省丁憂歸山東,服終造朝,舉國無與立談者。方悵悵無計,時王黼為首相,忽遣人招至東閣,開晏延之上坐,出具家姬數十人,皆絕色也。漢老惘然莫曉。酒半,群唱是詞以侑觴,漢老私切自欣,大醉而歸。又數日,有館閣之命。不數年,遂入翰林。

江緯,字彥文,三衢人。元符中,為太學生。徽宗登極,應詔上書,陳大中至正之道,言頗剴切,上大喜。召對稱旨,賜進士及第,除太學正,自此聲名籍甚。陸農為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為太常少卿,蒙上之知,將有禮籩之命。時陸氏已亡,再娶錢氏,秦魯大主女也。偶因對,揚奏畢,上忽問云:「聞卿近納錢景臻女為室,亦好親情。」言訖微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少卿。彥文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處州。由是遂擯不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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