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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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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觀,宣和名娼也。色冠都邑,畫工多圖其貌售於外方。陸升之仲高,山陰勝流,詞翰俱妙,晚坐秦黨中,遂廢於家,嘗語明清曰:「頃刻臨安雨中一老婦人蓬首垢面,丐於市,藉檐溜以濯足,泣訴於升之曰:『官人曾聞秦妙觀否?妾即是也。』雖掩抑困悴,而聲音舉措,固自若也。各與之金而遣之去。」仲高言已,淚落盈襟,蓋自愴其晚年流落不偶時相似耳。言猶在耳,興懷太息。

明清家舊有常子允元祐中在館閣同舍諸公手狀,如黃、秦、晁、張諸名人皆在焉,後為龔頤正易去。比觀洪景盧《容齋三筆》,乃云見於王順伯所,以為高子允者。常明立,汝陰人,與家中有鄉曲之舊,夷父秩之子,熙寧初父子俱以處士起家,子允為崇文館閣校書郎,元祐中再入館,後坐黨籍,謫永州監稅以卒,石刻碑中可考。此卷乃子允與大父者,而景盧指為高君,不知高子允又何人耶。

杜子美作《酒中八仙歌》,敘酒中之樂甚至。由是觀之,子美亦好飲者。不然又焉得醉中詆嚴武,幾至殺身耶?

宣和中,外祖曾空青公守山陽。有堂胥之子韓琎者,以御筆來為轉運司勾當公事,年未冠而率略之甚。一日,語外祖云:「先丈嘗為何處差遣?」外祖云:「曾在中書。」復詢云:「何年耶?」答云:「建中靖國之初,自右府而過。」琎大笑云:「豈有察院而過中書省乎?蓋謂其儕類而然。」外祖即應之云:「先公自知樞密院拜右僕射。」琎默然,闔席為閧絕倒。

雷轟薦福碑事,見楚僧惠洪《令齋夜話》。去歲婁彥發機自饒州通判歸,詢之,云:「薦福寺雖號番陽巨剎,元無此碑,乃惠洪偽為是說。」然東坡已有詩曰「有客打碑來薦福」之句。按:惠洪,初名德洪,政和元年張天覺罷相,坐關節竄海外,又數年回。僧始易名惠洪,字覺範。考此書,距坡下世已逾一紀,洪與坡老未嘗先接,恐是已有妄及之者,則非洪之鑿空矣。洪本筠州高安人,嘗為縣小吏,黃山谷喜其聰慧,教令讀書,為浮屠氏,其後海內推為名僧。韓駒作《寂音僧者塔銘》,即其人也。

韓子蒼駒,本蜀人。父為峽州夷陵令,老矣,有一妾,子蒼不能奉之,父怒逐出。內侍賈祥先坐竄是郡,駒父事祥甚謹,祥不能忘。子蒼父逐之後,走京師,祥已收召大用,子蒼往投之,祥不知其得罪於其父也,獻其所業。偶裕陵忽問遷謫中有何人材,祥即出子蒼詩文以進,首篇「太乙真人」之句,上覽奇之,即批出,賜進士及第,除秘書正省字。不數年,遂掌外制。

紹聖中,有王毅者,文貞之孫,以滑稽得名,除知澤州,不稱其意。往別時宰章子厚,曰:「澤州,油衣甚佳。」良久,又曰:「出餳極妙。」毅曰:「啟相公:待到後,當終日披著油衣食餳也。」子厚啟齒:「毅,契之子倫也。」

石才叔蒼舒,雍人也。與山谷遊從,尤妙筆劄,家蓄圖書甚富。文潞公帥長安,從其借所藏褚遂良《聖教序》墨跡一觀。潞公愛玩不已,因令子弟臨一本。休日宴僚屬,出二本令坐客別之,客盛稱公者為真,反以才叔所收為偽。才叔不出一語為辯,笑啟潞公云:「今日方知蒼舒孤寒。」潞公大哂,坐客赧然。

蔡襄在昭陵朝,與歐陽公齊名一時。英宗即位,韓懿公當國,首薦二公,同登政府。先是君謨守泉南日,晉江令章拱之在任不法,君謨按以贓罪,坐廢終身。拱之,望之表(氐)[氏]同胞也。至是既訟冤於朝,又撰造君謨乞不立厚陵為皇子疏,刊板印售於相籃,中人得之,遂幹乙覽。英宗大怒,君謨幾陷不測。魏公力為營救,事見司馬公《齊記》及歐公《奏事錄》,記之甚詳。君謨終不自安,乞補外,出官杭州。已而憂去,終故。魏公與君謨帖云:「尚抑柄用,此當軸者之愧也。」親筆今藏呂子和平叔處。

先祖舊字子野。未登第,少年日攜歐公書贄見王文恪於宛丘。一見奇之,顧云:「某與公俱六一先生門下士,他日齊名,不在我下。子野前已有之,當以吾之子為遺。」先祖遂更字樂道。先祖位雖不及文恪,而名譽籍甚於熙寧、符、祐之時。文恪長子仲弓實韓持國婿,持國夫人實祖母親姑,由是情益稔熟。仲弓之弟即幼安,始名寧,後以有犯法抵死者,故易名襄,而仍舊字靖康。初以知樞密院,為南道總管,先人為屬階行,有《督勤王師檄文》,薦紳多能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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