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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瑩中,《諫垣集》言之詳矣。削籍於建中靖國,崇寧初,蔡元長召拜同知樞密院事,卒於位,恩數甚渥。後二年,其子郊擢福建轉運判官。登對歸,與客言穆若之容不合相法,終當有播遷之厄。客告其語,遂坐誅,弟邦送涪州編管,處厚亦追貶單州團練副使。具列詔旨。至重和元年,燕、雲之伐興,處厚之侄孫堯臣,以布衣詣京師,扣閽上書,力陳不可,且極言一時之失,逾萬言,末有御批云:「比緣大臣建議,欲恢復燕、雲故地,王堯臣遠方書生,能陳歷代興衰之跡,達於朕聽,臣僚咸謂毀薄時政,首沮大事,乞行竄殛。朕以承平之久,言路雍蔽,敢諫之士,不當置之典刑,優加爵賞,僉論保私堯臣。崇寧四年,已曾許用處厚遺表恩澤奏補,因處厚責降,遂寢不行。今處厚未盡復舊官,可特追復正奉大夫,給還遺表恩澤,特允補堯臣承務郎,此九月二十二日施行。」明清伏讀至是,淚落闌干,始知永祐從諫如轉圜,而淵衷初亦知北徵為非,特當時大臣,唯務迎合將順以邀功,不能身任死事,卒至禍亂,可不痛哉!
裕陵初復西邊境土,西人初不知姓氏,詢之邊人云:「皇帝何姓?」云:「姓趙。」「皇后何姓?」云:「姓向。」「大朝直臣為誰?」云:「包樞密拯是也。」於是推其族類,各從其姓,至今有仕於中朝者,然多右列。
明清《揮麈前錄》載中書舍人紅鞓自葉少(緼)[蘊]始,出於姚令威《叢話》。近觀孫仲益所作《霍端友仁仲行狀》云:「以大觀元年十一月除通直郎,試中書舍人,賜三品服。故事:三品服角帶佩金魚為飾。一日徽宗顧見公,謂左右曰:『給事等耳,而服色相絕如此!』詔令大中大夫以上犀帶垂魚,自公始也。」與姚所記少異。
湯舉者,處州縉雲人。與先人太學同舍生,有才名於宣、政間。登第之後,累任州縣,積官至承議郎。居鄉邑以疾不起。舉適上課,當遷員郎,而綸軸未頒。有王令洙者,南都人,文安堯臣之後,為縉雲令,告其家云:「未須發喪,少俟命下。」舉妻懼不敢,令洙力勉之。且為亟遣價疾馳入都,趨取告身,越旬日始到,然後舉哀,令洙為保任申郡。遺澤遂沾其子,即進之思退也。後中詞科,賜出身,盡歷華要,位登元臺,震耀一時。亦異事也,故書之。
明清《投轄錄》所敘劉快活事,後來思索未盡者,今列於編外。曾祖空青,文肅之第三子也,快活每以「三運使」呼之,後果終漕挽。舅氏宏父,談天者多言他日必為卿相,劉笑曰:「官職俱是正郎,去不得矣。」文肅當國,先祖為起漕郎中,一日忽見過曰:「我今日見曾三女兒,他日當為公之子婦。」時先妣方五、六歲。又謂先人曰:「曾三女,汝之夫人也。」歸見文肅,呼先祖字云:「王樂道之子,三運使之婿。此兒他日,名滿天下,然位壽俱嗇。奈何!」已而文肅罷相,遷宅衡陽。北歸後,先祖守九江,遣人訪文肅於京口,一見奇之,遂以先妣歸焉。彼所言一一皆合,不差毫厘。其他類此尚多,不能悉記,異哉!
明清《揮麈後錄》載周迎所記陳堯臣決伐燕之事,蓋出於天下公論。而堯臣之子,倚財確行行都。張全真參政日,載真偽作一積可以但作全真文字。近覽李仁甫《長編》云:「紹興元年正月十四日辛丑,中書舍人胡交修言:『人臣之罪,莫大於誤國;誤國之禍,莫大於燕、雲之役者。燕山議首與夫用事之臣,大者誅戮,次者流放,而陳堯臣者獨仍舊故秩,稟食縣官,置而不治。豈所以上慰宗社之神靈,下泄四方之痛憤哉?堯臣為國召亂,不知罪惡之重,乃敢自引矜,乞為郡守。今雖為宮祠,叨竊食祿。臣愚伏望睿旨削奪堯臣在身官爵,投竄遐方,以懲其惡,以謝生靈,為後世臣子誤國之誡。』詔堯臣主管臨安府洞霄宮,指揮更不施行。」書之於編,蓋知郔之言不厚誣,且非明清之私意。事見《長編》第一百五十九之註。後閱大興《日曆》,宰執奏乞行遷責,高宗云:「豈可以自乞差遣,反遭貶邪?」止罷祠焉。
王彥國獻臣,招信人,居縣之近郊。建炎初,北人將渡淮,獻臣坐於小樓,望見一老士大夫,仿徨阡陌間,攜一小僕,負一匣埋於空回之所,獻臣默然識之。事定,往掘其地,宛然尚存,啟匣乃白樂天手書詩一紙云:「石榴枝上花千朵,荷葉杯中酒十分。滿院兄弟皆痛飲,就中大戶不如君。」獻臣後南渡,寓居餘姚,嘗出以示余,真奇物也。聞後以歸劉綱公舉矣。又云建炎間避地奉化境上,一二僕隸偕行,嘗夜過渡,月色徹明,有數人先往焉,忽問云:「非王獻臣解元行李否?」但見其軀幹長大,語雄聲厲,心竊疑之,忽徑劃水面而渡彼岸,波濤洶湧久之。獻臣惶怖幾觸僕,不知為何怪。後亦無他。
黃進者,本舒州村人,為富室蒼頭奴。隨其主翁,為父擇葬地於郊外山間,與葬師偕行,得一穴最勝,師指示其主云:「葬此,他日須出名將。」在傍默識之。是夕乃絜其父之遺骸痤於其所,主初不知為何人也。已而逃去為盜,坐法黥流。又數年,天下亂。進鳩集黨類,改湼其面為兩旗,自號「旗兒軍」,寇攘淮甸間,人頗識之。朝廷遣兵捕之,遂以眾降。後累立功,至防禦使。